第167章 醉酒
純黑的利箭將那塊糖醋排骨緊緊釘在桌上,箭尖的位置,穿了一小塊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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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遙扯下那塊還沒巴掌大的布,上面寫著歪歪扭扭蚯蚓一樣的字——
別吃!有毒!
纖長的五指收攏,那塊布瞬間化作一小堆粉末落在地上,毫不引人注目。
虞遙不動聲色地朝窗外看去,視線所及的每棟屋檐上,卻都看不到半個影子......
她收回視線,饒有興致地勾唇。
不知道這支箭......會是從哪裡射來的?
射箭的人,又是敵是友?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那店小二上來。
虞遙不打算等了,施了個小小的障眼法,讓周圍人都以為她們正津津有味地吃飯,實則抱起阿寧,貼上隱身符,帶著螢夏大搖大擺地下了樓。
到了櫃檯前,碰巧聽見店小二跟掌柜匯報:
「她們已經在吃了,剛開吃,那最小的已經倒了,估計再過一刻鐘就可以上去收屍了。」
虞遙不屑嗤笑,把阿寧往螢夏懷裡一塞,拍拍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大步出了客棧。
螢夏抱著阿寧,焦急地跟上她的步子,「虞小姐,虞小姐。
「我家小主子臉紅成這樣,真的沒事嗎?」
「您不是說那一桌東西都不能吃?這家酒樓太奇怪了,我擔心那酒里有東西......」
「我們先找個醫館看大夫吧?」
虞遙回眸,挑眉,「看大夫?」
「你是覺得這樣一座詭異的鎮子裡,會有能給看病的大夫?」
聞言,螢夏更著急了,眼底淚光閃閃,「那怎麼辦?小姐臉紅得不行,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擔心......」
虞遙步子沒停,悠哉哉甩著腰間的小荷包,「那正好啊,要真出事了就給她扔了,別耽擱我們兩個逃命。」
一聽這話,螢夏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虞小姐,您就別逗我了,小姐萬一再也醒不過來了怎麼辦?」
虞遙失笑,「行了,不逗你了。」
「沒看見她整張臉都紅彤彤的麼,醉酒了。」
螢夏懵了:「醉酒?」
虞遙邊觀察著周圍,邊解釋:「算一算,阿寧回到親娘身邊也有一陣子了吧,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家小主子醉酒?」
「???」螢夏不理解,「可是在府中時,主子從沒讓小主子喝過酒,又怎會知道她醉酒呢?」
對上螢夏狐疑的視線,虞遙噎住了。
要怎麼說?
說阿寧三歲時,她為了給阿寧慶生,備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結果壽星跟她們碰了杯酒,就不省人事睡了三天三夜?
「......」虞遙握拳抵唇,輕咳兩聲,「你大概不知道,阿寧體質特殊,那酒里不管放了什麼,都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最重要的,是那些葷菜......」
螢夏一手抱著阿寧,一手費力去探她鼻息,見她呼吸平穩,看起來沒有什麼不適,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怪不得在酒樓見到小主子暈倒時,虞小姐一點反應也沒有,原來早就料到小姐不會有事......
螢夏將阿寧抱緊了些,順著虞遙的話往下接。
「虞小姐,那些葷菜被下了毒嗎?」
虞遙輕笑:「不止。」
「我猜,那羊腿並非羊腿,鱸魚並非鱸魚,腰子......也並非豬腰子。」
「啊?」這下螢夏徹底懵了,「那是什麼?難道是用素菜冒充葷菜?」
「等等!咱們付錢了嗎?」
虞遙:「......」
她忽然有些不明白,喬婉如果擔心阿寧,想這一路上有人照顧阿寧,派這麼個笨丫頭出來,真的有用麼......?
「當然是肉,只不過不是豬肉不是羊肉不是魚肉。至於是誰的肉......」虞遙偏過頭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要不你回去問問?」
明明虞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螢夏卻莫名感覺有一陣涼風從身後刮過,陰森森的......
螢夏尬笑兩聲:「不、我就不去了,虞小姐,咱們現在去哪兒?」
聞言,虞遙仰頭望了望天,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去見一個有意思的朋友。」
莫名的,螢夏忽然想起了方才在酒樓時,射在桌上的那支箭。
當時虞遙的笑,和現在一模一樣。
——半個時辰後。
螢夏抱著阿寧,看著眼前剛剛到自己腰間的、灰頭土臉的小男孩,沉默了。
「虞小姐,這就是您說的有意思的朋友?」
「......」虞遙黑著臉,掃視了一圈這破破爛爛的寺廟,沒見到其餘人,輕輕嘖了一聲,「這兒就你一個?沒別的人了?」
小男孩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著從他衣服上撕下來的破布,嗚嗚地搖著頭。
虞遙蹙著眉,給他嘴裡的破布拔了出來,「說。」
小男孩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憤憤道:「你們京城人就是這樣恩將仇報!」
「早知這樣,方才小爺就不救你們了!」
虞遙臉更黑了,「剛才那支箭,是你射的?」
「不然呢?」小男孩氣極了,「你打眼瞧瞧,那鎮子裡還有像我這樣的活人不?」
螢夏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京城來的?」
小男孩嗤笑一聲:「就你們那馬車奢華的,離鎮子遠遠的小爺我就看見了,張揚得不行,就不怕人半路給你打劫了。」
「小爺我都看見了,更不要說鎮子裡那些人了,就等著你們落網呢。」
小男孩臉都氣紅了,越說越起勁兒,「昨晚見你們跑出鎮子了,原以為沒事了,沒想到你們腦子跟被門夾了一樣,一大早的還往鎮子裡鑽,真是嫌命長呢。」
「真是想活命的活不下來,不要命的偏偏命硬得很......」
最後這句,他咬著牙小聲嘟囔的,沒人聽清楚。
螢夏見他說話一套一套的,一點兒不像七八歲的小孩,反而像個小大人一樣,不由朝虞遙看去,由衷道:
「虞小姐,您這位有意思的朋友,確實挺有意思啊。」
虞遙臉更黑了,「......」
她原以為,能在窗外精準射中她手中的糖醋排骨,還不被她發現,倒是個箇中高手。
還準備跟人切磋切磋。
沒成想是個剛斷奶、還兇巴巴的臭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