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想看看你還有沒有救
江敘白開車去了喬旭壑家。
那地方是由車庫改造而成的,空間不大,卻被各類雜物填得滿滿當當,其中一多半都是書,靠牆的位置擠著一張一米五的床,床上放著兩床被子,陳舊,但很乾淨。
陳深正坐在一個紙箱子上,對面的床上坐著喬旭壑,旁邊的摺疊椅上則縮著米朵。
聽見開門聲,兩人齊刷刷抬眼,看見進來的是江敘白,臉上瞬間掠過一絲肉眼可見的慌亂,坐姿都不自覺地僵硬了幾分。
「江董,您坐這兒。」陳深連忙站起身,讓出了自己剛坐過的箱子。
江敘白掃了眼那個紙箱,淡淡開口:「我站著就行。」
喬旭壑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指尖攥得發白。
那箱子裡裝滿了他和哥哥珍藏的書,兄弟倆向來愛惜書籍,從不讓人隨意坐踏。
陳深不知情,可他也沒敢多說什麼。
江敘白不坐,許是嫌這紙箱坐著不舒服吧。
「喬旭山呢?」江敘白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喬旭壑猛地收了神,抬頭望向江敘白,眼神閃爍了一下,又迅速垂下:「我哥他……出去工作了。」
哥哥喬旭山上次因為合成江敘白的聲音欺騙沈瀟,不僅被學校開除,還被拘留了一陣子,剛放出來沒多久,就在外面找了份送外賣的活兒。
「你們要是不想步他的後塵,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江敘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濃重的威壓。
米朵打從被陳深帶到這兒嚴肅他們昨天的事情,她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後來陳深怒斥他們沒良心,沈醫生當初還冒雨去救他們,他們卻聯合起來設局陷害沈醫生。
她就慌了,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在等江敘白的這段時間了,她從陳深的說辭當中,還有昨天發生的事兒推測出了點兒眉目。
此刻被江敘白一追問,像倒豆子似的把話說了出來:「這事跟我沒關係!我剛走到二樓,喬旭壑就從一個房間裡慌慌張張跑出來,說方嬈摔倒了,情況特別不好,讓我趕緊去喊沈醫生,我才下樓去找的沈醫生。」
「你都沒進去過,怎麼知道是哪個房間?」江敘白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目光銳利。
米朵看了喬旭壑一眼,說:「是……是喬旭壑告訴我的。」
江敘白轉而看向喬旭壑:「你有什麼想說的?」
喬旭壑咽了口唾沫,視線依舊黏在地上,聲音低若蚊蚋:「我也不知道方嬈是假摔,她喊腿疼,讓我趕緊去叫沈醫生。我出來正好撞見米朵,就托她幫忙去喊人了。」
「然後呢?」
喬旭壑抬頭飛快看了江敘白一眼,斟酌著說道:「然後……然後我就回去照看方嬈了。」
「你告訴米朵的是哪個房間?」
喬旭壑眼珠轉了轉,含糊道:「是 205。」
「你確定?」江敘白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米朵突然扭頭看向喬旭壑,一臉不解:「你明明跟我說的是 203啊!」
「哦,我記錯了。」喬旭壑慌忙改口,額角滲出細汗,「是 203,是 203。」
江敘白沉默了片刻,空氣里瀰漫著壓抑的寂靜。
良久,他沉沉開口:「你比你哥有良心。」
他完全可以說他說的就是205,這樣,事情就全落在米朵一個人身上了
喬旭壑猛地抬頭看向江敘白。
他坐著,江敘白站著,從他的角度望過去,男人身形挺拔,如同一座威嚴的高山聳立在狹小的房間裡,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
其實他對江敘白的印象一直很好。
上次在黑牛山,他們半路攔住他的車求救,這位大人物二話沒說就跟著過去救人。
他身居高位,卻沒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倨傲,更沒有那種輕視普通人的優越感。
喬旭壑忍不住想,如果當初哥哥最先遇到的是江敘白,而不是方奕,現在的一切會不會都不一樣了?
江敘白微微俯身,目光直視著他:「你想替你哥擔下一切,就沒想過自己的後果?」
米朵看看喬旭壑,又看看江敘白,心裡忽然冒出一個猜測,驚呼出聲:「難怪我當時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原來那時候找我的是你哥啊!」
「不是!就是我!」喬旭壑立刻反駁,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哥跟方嬈又不熟,怎麼會去她生日宴的酒店?」
「他跟方嬈不熟,跟方奕熟啊。」江敘白的語氣平靜,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喬旭壑的心湖。
喬旭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直直地看著江敘白。
十六七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嫩,眼神里卻翻湧著慌亂、掙扎與內疚。
「我來不是從你這兒找證據的。」江敘白緩緩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你……還有沒有救。」
喬旭壑雙手緊緊攥著,不說話。
江敘白等了幾秒,轉身往外走,陳深立刻跟了上去。
喬旭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個書箱子上,先前的猜測瞬間被推翻。
江敘白不是嫌箱子不舒服,他是知道裡面裝的是書。
江敘白已經走到了外面,忽然,喬旭壑追了出去:「江董!」
江敘白和陳深同時停下腳步。
喬旭壑望著江敘白,眼神里的猶疑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但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喬旭壑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如果……如果我哥真的進去了,你能不能讓我離開臨市,讓我安安穩穩讀完高中?」
江敘白頷首:「我會送你去京市。」
---
沈瀟盯著平板上對方發來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最終只回了一句:【我不是江敘白】。
消息發出沒多久,對方的頭像就暗了下去,下線了。
這讓沈瀟更加篤定,對面的人大概率是江敘白的前。因為對方的 IP位址顯示在國外。
瞬間,沈瀟就沒了玩下去的興致,隨手把平板扔在一旁,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開,她只吃了兩瓣,就被那股酸澀勁兒嗆得皺起眉頭,把剩下的橘子放回了盤子裡。
她拿起手機,點開與江敘白的微信對話框,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起來,甚至腦補出了他的前任突然回國求複合、江敘白左右為難的畫面。
忽然,一個念頭猛地竄進腦海。
昨晚的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江敘白好像……沒做安全措施?
她記不清了。
想到這裡,沈瀟心裡一緊,立刻起身往樓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