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以前抱過她
商牧野腦海里逐漸浮現當時的畫面。
他剛接手商家，就給自己的母校京大附中捐了一棟教學樓。
學校運動會，被邀請過去當作嘉賓。
本來他參加完開幕式就要離開，只是他剛走出去不遠，就聽到林雨馨大哭的聲音。
他以為她出事了，趕緊跑過去查看。
一眼就看到林雨馨懷裡抱著一個昏迷的女孩，淚眼蒙蒙央求他。
「哥，我同學跑八百米暈倒了，你救救她吧。」
女孩的臉貼在林雨馨懷裡，她長什麼樣子，他並沒在意。
情急之下，他趕緊彎腰把女孩從地上抱起，急匆匆朝著醫務室方向走。
當時他只記得女孩就像麵條一樣，軟綿綿貼在他身上。
兩隻手緊緊揪著他的襯衣，迷迷糊糊之中發出一個及其虛弱的聲音。
「謝謝...哥哥。」
她的聲音很軟，也很甜。
跟林雨馨那個大嗓門完全不一樣。
他沒敢低頭看懷裡的女孩，只是沉聲安撫一句：「別說話，保存體力。」
後來，他把女孩送進醫務室，得知她是因為經期做了劇烈運動才暈倒的。
他沒等女孩醒來就離開。
他並不記得女孩長得什麼樣子。
回想起這些，商牧野情不自禁朝著沈星霧看過去。
盯著她那張清純的臉蛋看了許久才問：「你高中在哪個學校上的？」
沈星霧正在吃飯，嘴裡還有沒咽下去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回覆：「京大附中，怎麼了？」
京大附中，小星星，去母留子。
所有事情聯想到一起，商牧野很難不想到，林雨馨嘴裡的閨蜜就是眼前的沈星霧。
她說的那個渣男就是他。
商牧野緊緊攥了一下手機，盯著沈星霧的眼睛變得更加幽深。
他以前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他對別的女人都可以坐懷不亂，卻唯獨對沈星霧情難自控。
原來，他們早就在多年之前就見過，而且還有過肢體接觸。
沈星霧對於他來說，是第一個有過肢體接觸的女孩。
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想到這些，商牧野熾熱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深不可測。
林雨馨知道沈星霧所有的秘密，他絕對不能讓她知道，他就是沈星霧的老公。
不然，他和沈星霧協議結婚的事情，會被爺爺奶奶知道，到時候他剛退掉的婚約，怕是再次被提起。
商牧野不動聲色地搖了一下頭，「沒什麼，了解一下孩子媽媽的履歷。」
聽他這麼說，沈星霧眼神出現一霎那的落寞。
她低垂著眼睫說：「我小學到高中都是重點學校，只有大學不好，說出去可能有點丟人。」
商牧野從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一絲酸澀。
他眉心微微皺了一下，問出他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
「為什麼考那麼多分，上了這個學校？」
沈星霧濕漉漉的眼睛眨了幾下，看似很平靜地說。
「出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
面對他的逼問，沈星霧很想說出心裡所有的委屈。
可是一想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又把想要說的話全都咽回去。
她淡淡扯了一下唇：「沒什麼，都過去了，我現在考上京大的研究生，已經彌補了當年的遺憾。」
她低頭繼續吃麵。
看起來真的像是過去了一樣。
可商牧野看到她的指尖在發抖。
筷子挑起來的麵條都在顫動。
看到這一幕，商牧野心口莫名地有些刺痛。
他站起身，走到沈星霧身邊，揉揉她的頭：「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星霧想站起身送他，卻被他按住肩膀，「別動，趕緊吃完了睡覺。」
說完，他直接開門出去。
看到他下來，秦川趕緊打開車門：「商總，我以為您今晚住在這裡了呢。」
商牧野坐上車，愣了幾秒，「太太高考的事情，還沒查清楚？」
秦川有些為難地撓撓頭：「商總，這件事恐怕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太太第一志願明明報考的是京大，後來接到通知書卻是師範學院。
當時太太很難過，她哭著去找傅硯之，卻看到他和姜檸躺在一張床上。
這兩件事對太太打擊很大，她好長一段時間都不出門，一個人躲在房間裡面哭。
後來好像還得了抑鬱症，吃了一年的藥才好轉。
但這件事到底差錯在哪裡，誰都不清楚，只知道太太讓傅硯之幫助填報志願，或許這件事跟他有關。」
聽到這些話，商牧野雙手緊緊攥住了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抑鬱症對於他來說，好像是一個死穴。
一想到它曾經帶走他最在乎的親人，他的心就像刀絞一樣痛。
他見到過抑鬱症發作時的痛苦，那種痛只有當事人才最清楚。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都沒抗住病情的折磨，沈星霧那麼瘦弱，她一個人到底是怎麼扛過來的。
他腦海里甚至有了那樣一個畫面，黑暗的房價內，窗簾緊閉。
只能透過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弱光，看到角落坐在一個蜷縮在一起的女孩。
女孩肩膀不停抖動，喉嚨里發出悲涼的嗚咽聲。
一想到那個畫面，商牧野忽然感覺心臟有些憋得慌。
他扯了一下領帶，冷著聲音說，「無論如何，都要查清這件事，我不會讓她白白受那麼多委屈。」
秦川有些好奇，他怎麼感覺總裁話里有了更深層的意思。
他這麼做，不僅僅是因為太太是他的妻子，更多的是他開始在意她的傷痛。
他點了一下頭：「您放心，我定會查到真相。」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試探性問道：「商總，我剛才打電話問了我姐，她說孕期都會情緒低落，還會想很多不好的事情，比如擔心孩子生出來有缺陷，會不會被人害得流產。
這些問題經常困擾她睡不著，我想太太應該也有，只不過不敢跟您說，您要不要考慮搬過來跟她一起住？」
窗外的路燈打在商牧野的臉上，讓他的輪廓變得更加分明。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沉沉落在漆黑的夜色里。
誰都看不懂他此刻的心情。
見他半天沒回應，秦川不敢再說話。
跟人同住，是他家總裁一直避開的話題。
自從二少爺去世，他就一個人獨住，他的家也很少讓人進去。
誰都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隱情。
車子停在檀宮，秦川看了一眼後視鏡，輕聲提醒。
「商總，到家了。」
商牧野這才慢慢睜開眼睛，眼底仿佛是一片死寂的海。
秦川感覺不太對勁，趕緊幫他打開車門。
「商總，我剛才就是亂說的，您不要往心裡去，太太如果情緒不對，還有李姐安慰她，實在不行，我讓我姐跟她交流一下經驗，或許會管用。」
商牧野從車上下來，深沉的目光看了他幾秒。
然後說：「我的人，還用不著別人來關心。」
說完，他邁著修長的大步走進去。
秦川有些懵。
他已經猜不到他家總裁的心思。
不搬過去同住，還不許別人關心，他到底什麼意思。
商牧野推開房門，並沒開燈。
他借著窗外的月光，換上鞋子，走進客廳。
身體重重跌入沙發里。
慢慢閉上眼睛。
沒過一會兒，房間內出現走動聲。
還有一個微弱的藍色燈光在閃爍。
一個跟他長相極似的人走過來，坐在他身邊。
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嗓音溫潤好聽。
「是不是累壞了？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去給你做。」
聽到這個熟悉聲音，商牧野的眼睛在黑暗的夜色里逐漸變得通紅。
聲音也啞得要命。
他看著身邊的那個機器人，哽咽著說：「她懷孕了，需要我照顧，但我不知道我們這個秘密還能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