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是的，我們把蛇女巫獻祭了
第84章 是的，我們把蛇女巫獻祭了
海風漸熄，黃昏將至。
」Mrgl——Glujglu————」
三名褐鱗魚人手持刺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向著大船的爬網上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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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雖然長得滑膩膩，神色也頗為兇狠，不過安曉看得出，這伙魚人並非像最初那樣擁有侵略之意。
否則就不是三兩隻上來，而是傾巢出動了。
「老闆，他們在說啥？」
海拉握緊法杖，皺眉盯向船側入口。
魚人語傳達的意思，安曉自然聽不懂，連小狐狸和岩亞人都聽不懂。
但好在，對方那最後一位年邁的先知懂得些許通用語，能夠做到最基礎的溝通和交流。
「我是褐鱗一族的先知，墨潮。人類，我想和你，談談。」
老先知手握貝殼骨杖，看上去年邁體衰，是被一隻肌肉健壯的大魚人背上來的。
「原來你就是墨潮，就是你想帶領族人獻祭我嗎？」
安曉沒有嘻嘻哈哈。
他站在船頭，冷眼凝向墨潮，並沒有什麼好臉色給到對方。
關於魚人們為什麼變了想法，從掠奪轉換到溝通，其中原因，他大概能猜到。
【我的法術可以化屍體為戰力，而現在我能支配整條船上的海盜屍，至少能切開一個魚人族群的口子。】
【一旦它們也出現了傷亡，那麼在我的「犧牲契約」+「迴光返照」的搭配下，它們就至少會被我耗損至半。】
另一個原因就是，魚人們的平均戰力值很低，甚至還不如鷹身人。
它們完全是靠數量取勝。
一個族群的魚人總數少說得有七八百隻，哪怕每一隻只有25級到30級，一輪投矛過來，傷害也是非常可觀的。
「誤會，人類少年，這是誤會。」
墨潮先知駝著背，擠出了一絲菊花般的微笑，解釋道：「我等褐鱗部族從沼澤國被驅逐出境，來此礁石地帶，根本沒有足夠的生存空間。
打劫海盜險勝一回已是不易，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想繼續打擾祖先。
獻祭，是真的沒有辦法的下下之策。」
「是麼？」
安曉聽得想笑，但他並不著急，接著問道：「獻祭之後，能換來什麼？祖先真能給你們部族降下實質性的福利嗎？」
「沒錯的。」
墨潮將左掌中的圓形寶珠高舉，頗為自豪：「此乃歷神珠」，是祖先留給我們的傳承之物。人類少年，如果你對此感興趣，我認為我們可以談談關於此珠和你之間的相關交易。」
「哦？」
安曉瞳孔之中綠芒閃過，「造物凝視|瞬間鎖定了先知手裡的寶物。
他眯著眸看了三息。
【我擦，神器。】
結論顯而易見。
有那麼一瞬間，心底居然萌生了殺魚越貨之意————
【經驗寶珠，在魚人口中名為「歷神珠」，能為單體增加海量的經驗獲取。小隊和族群也能得到相應收益。】
要知道，這種神器，無論在什麼遊戲裡，都是越早獲得，性價比越高。
舉個例子，你LV99時獲取一枚經驗寶珠，增加了百分之30的經驗獲取，然後你只剩下1級的福利可以享用，這比起LV1級時拿到此物，吃到LV100，收效簡直是天差地別。
所以魚人突然掏出這玩意，饒是安曉自詡是「善良術士」，心底的陰暗面也難免被激發出來。
【我若有此物，我的造物們豈不是會在我的多重影響下發生質變。】
【無論是去恩代德斯發育，還是去哪裡刷等級，我都將提升至少三成的效率。她們也會喝湯解饞，被我拔升戰力。】
奈何。
現在魚人們一沒主動攻擊，二是語氣還算客氣。
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己體內的Mana已經見底。
這波船上的戰鬥，雖然打出了可持續循環，但「犧牲契約」回收的Mana也僅有百分之30，里外里還是虧的，如果真跟魚人撕破頭皮，頂多打到一半，就後繼乏力了。
魚人們不想死傷族人，自己則不想真的團滅。
「行。」
念及於此，安曉做出了個邀請的動作，示意老墨潮坐下來說說。
「讓我聽聽你的需求。」
二者來到船頭的太陽傘處，在滿地屍體血跡的環境下，一人一魚人，居然分別坐在了兩個搖椅之上，相對而搖。
場面比較滑稽。
「很好，人類少年，你的氣量吸引了我。」
老墨潮鬆了口氣，它左手邊站著的兩名魚人戰士也是不再那麼緊張了。
「我直說了。我的部族，需要一個更加安穩，且有足夠資源的地方，進行長遠的發育。」
「這片淺灘雖然水生物多，食物不愁，但我們早晚會面臨娜迦的追襲。」
「那些傢伙完全知道我手裡的寶物到底有多麼的珍貴，我留不住。而且最關鍵的是，我掌握核心的秘法，她們不希望我繼續存活於世。」
安曉聽完，頗為詫異。
本來對老魚人沒啥興趣，但它這麼一說，安曉不禁在好奇心之下再次擠出1Mana，對墨潮施放了一式鑑定術。
【先知墨潮，LV40，魚人族】
【褐鱗部族的精神領袖，天命之魚，從小神神叨叨，能夠聽見其它族人聽不到的聲音，且能預知族群未來走向。】
【天賦：儀式術SSS，古邪咒翻譯（專屬），力F，敏F，速F，耐力F，智S————】
」
「」
這下，安曉瞭然了。
敢情這老先知想換地方，資源和追兵並非主要問題啊，而是它大概率想繼續搞它的邪惡儀式。
別人或許覺得「魚人能有啥文化，即使懂點邪術也肯定不可能搞出名堂，搞來搞去不也就那樣。」
但安曉明白。
《異世界狂想曲》里的每個種族都有其存在的意義，以及核心傳承。
儀式既然能獲取到「經驗寶珠|這種橙色品質的東西，那麼繼續開辦儀式，就一定還能獲取到類似的道具。
也就是，SSS級別的，傳說品質的東西。
「說說，什麼樣的地段適合魚人生存。」
安曉決定，幫它琢磨琢磨。
墨潮思索片刻，剛要開口。
旁邊的魚人戰士培加拉忽然張嘴道：「GImrgl！Murgle！」
（魚人語：不能有追兵，敵人。）
「哦對，對。」
墨潮連連點首：「不能有等級太高的外族，不能有盤踞一方的大型妖獸，不能不安靜，不能不隱蔽，另外，還得有能夠採集的物資。」
墨潮把基礎訴求提出，想讓安曉幫忙物色物色去處。
「我們需要一個全新據點，一處穩定的生活環境。」
「我們還想要海盜的這艘大船，以及四艘小船。」
「————」
安曉聽罷，覺得老東西胃口挺大。
既不想死傷，又想把需求全搞定，甚至還要撈好處。
這些船造價不菲，尤其是遠航艦，是海盜們發育多年積攢下來的精華。
單單是船上的那些風帆以及魔法火炮，就已經很昂貴了。
如果談不攏，自己可能帶不走這些船，畢竟這是它們想要的東西。
真鬧掰了，戰鬥還是有可能打響的。
「這樣。」
安曉冷靜道：「我確實知道一處地點，符合你們的需求。」
「哦？」
墨潮一聽，立刻來了興致，將蒼老的身體往前傾了傾，洗耳恭聽。
「在拉德爾叢林地區，有一片歸屬於我的領地，名為西北斜坡。」
「西北斜坡？」
「對。」
安曉娓娓道來，「那裡原本是鷹身人盤踞的山寨，地段極佳，占領山頭即可監控到山下全部人類行商以及冒險者們的動向。現在，她們要追隨我全員撤離了，山寨空著，也不是個辦法。」
「如果你們部族願意去那裡駐紮，我認為，首先，安全這一塊，拉德爾周遭全是LV20
以里的野獸，定然無法對貴族造成威脅；」
「第二點，商人們被劫掠過一次，冒險者被肅清，就連亞利昂特的龍騎兵都隕落一回，這就導致，近期那裡面的環境必定是風平浪靜的，符合你們對於「安靜」的需求。」
「第三，有了安靜，才能繼續開壇做法，進行儀式。那裡樹木繁茂，即使你天天研究邪法，也不會被打擾或者被外人察覺。」
「鷹身人的山寨環境比起你們這處淺灘要強上太多，如果你真打算長久發育，那裡毗鄰沼澤和池塘區，幾乎完美符合你先前全部的訴求。」
「！」
「我這邊，需求也很簡單。首先，你要讓你的部族，護送我到恩代德斯。
然後，船歸你，你自己想辦法開回拉德爾。
但我必須和我的人順利到達目的地，這是硬需求。」
安曉正色道，「之後才是你的寶珠。
交給我，我可以在返回這片土地時為你們提供一定程度的庇護。
前提是，你們不要胡亂生事，以及，未來的先祖傳承，與我均攤共享其效能。
如果你們能做到，那這筆買賣，將直接成交。」
安曉說得明確。
老墨潮也聽懂了。
「寶珠歸你，船歸我，領地送我。我讓戰士們隨你去往恩代德斯，回來以後，未來的先祖至寶，與你共享。」
「對的。」
安曉比了個手勢，「知識，與我共享。」
老墨潮躊躇片刻，似乎還有一事阻礙在前。
安曉大概也能猜得到。
是關於「祭品」的事。
畢竟魚人們沒有搞到祭品。
所以要想繼續做儀式，肯定還是得重新去物色搜羅。
而它們的需求似乎是「高級施法者」。
這個高級，肯定不是市面上尋常可見的選手。
「如果沒有合適的祭品，就不能開壇做法，對麼？」
「————沒錯。」
老墨潮沒想到，安曉還挺貼心，甚至很敏銳，能夠精確捕捉到自己部族的痛點。
安曉思索片刻，耐心問道：「那麼除了我，類似的，符合作為祭品需求的存在，是什麼樣的，你能給我劃分個範圍嗎？」
「可以。」
老墨潮緩緩吐露道：「其實，我們第一次獻祭成功，是因為————我們把蛇人女巫給當成祭品，獻祭給了先祖。」
」？？
「」
「事實上，我等本是洪多拉斯沼澤的原住民，但蛇人族入場後，勾結蜥蜴人，非要建立什麼新的國度」。」
「她們說我等繁殖力強，占據資源頗多，但只有我等明白，這一切都是娜迦殘黨的陰謀！」
「拉菲拉斯森林鎖閉後，沉迷魔癮的精靈們失去了魔源之泉，有些被毀了容，有些則開始異變。娜迦族由此而來。」
「她們需要一個國家、需要更龐大的勢力來奪回古森以及泉水，自然需得物色可用的新棋子。
而蛇人族則在外貌和基因上與其頗為神似，綜合她們的處境，娜迦們便找上門來，暗中操使她們完成圈地任務。」
「.
」
「我等魚人部族一個個被她們拔除、消滅！」
「但老夫自小有所奇遇，手中存在一本能夠溝通「先祖之魂」的儀式寶書。
「先祖」不止一個先祖，而是在天之上，存在著的諸多先祖之靈。
祂們的喜好，各不相同，需求的祭品，也完全不同。
唯有我能看懂裡面的晦澀內容。
也因此，我讓我族落戰士們傾全族之力，在一次娜迦和蛇女巫密會之時，把她們雙雙給囚了住！並且，我為了報復蛇人族的愚蠢決策，我在她們救援女巫時，將此女當場獻祭給了人魚之祖！」
「人魚祖先回應了我。她很喜歡進食這樣的美味。她喜歡「體內魔法濃度超標」的祭品。」
「而蛇女巫在和娜迦的交易里，曾換到過一小瓶「魔泉精華」。
「換言之，她偷喝了會讓任何法師上癮的魔精」。
「她體內的魔法值濃度遠超凡體。」
「先祖她很是滿意。」
「於是，天空降下「寶珠」。」
「我們部族，有了先祖的庇護。」
老墨潮站起身，顫顫巍巍伸出了那隻托舉著璀璨寶珠的黏糊糊的手。
激動大喊道：「Gluglok，Mrglga！」
（魚人語：至寶——交易！）
安曉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從客觀角度明白了事件的來龍去脈。
「所以，只要是高階的、魔法濃度超出常規的存在，無論人形生物還是怪物，都可以作為祭品獻祭，用以換取「寶珠」。」
「是的。」
老墨潮鄭重點頭。
「很好。」
安曉想了想，決定，以後在恩代德斯發育時，若有新的自己搞到手的符合標準的「祭品」，就給復生之後帶回來，丟給老墨潮，讓它操作著獻祭一下，看看能不能抽出一些新寶珠出來。
若沒猜錯，既然先祖有「經驗寶珠」，那麼她就一定還有類似「魔法寶珠」、「精神寶珠」、「暴擊寶珠」、「幸運寶珠」之類的存在。
能用的傳承，必須要把握住。
他將自己的想法道出。
「與你共享。」
老墨潮聽罷，當場遞過寶珠。
「Glugmurl！」（魚人語：約定）
在這一刻。
維恩大陸史上，人類和魚人，達成了一次足以攪動風雲的邪惡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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