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報應
即便對面的男人語氣粗鄙、滿臉不耐煩，明珺的神情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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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折好的兩個小紙人穩穩擺在鏡頭前，半張臉隱在紙人後面，語氣不咸不淡，「為什麼覺得家裡犯小人？麻煩說清具體情況，我才能判斷。」
男人那邊的鏡頭猛地晃了晃，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畫面里浮現出一間簡陋又凌亂的屋子。
牆角堆著發霉的雜物，地上散落著果皮紙屑，床上躺著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乾癟如枯木的老太太。
她蜷縮著身子，雙手死死抱住頭，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打滾，喉嚨里不斷溢出悽厲的「哎呦」聲，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男人往前湊了湊，聲音從屏幕後傳來，帶著幾分焦躁和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你看看，這是我媽，最近不知道撞了什麼邪，頭疼得直打滾，去醫院查了好幾遍，醫生都說沒毛病，藥吃了也不管用。」
他一邊絮叨，一邊伸手把手機往老太太身邊湊，鏡頭直直對準了老太太那張扭曲的臉，尤其是她那雙布滿血絲、渾濁不堪的眼睛，裡面積滿了戾氣，全然沒有半分病痛的孱弱。
就在鏡頭對準老太太雙眼的瞬間，「嘩」的一聲輕響，明珺擺在屏幕前的小紙人驟然自行燃起淡藍色的火苗，火勢雖小，卻燒得異常迅猛，像是感受到了威脅，拼盡全力為明珺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紙人燃燒的焦糊味仿佛透過屏幕飄了出來，襯得直播間的氛圍瞬間緊繃。
【躺平的小王：我去我去我去！這老太太不對勁吧？小紙人怎麼自己燒起來了！】
【挖墳小能手：上次主播抓厲鬼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她的白紙人都是護主的！肯定是這老太太有什麼問題，紙人才會自燃護主！】
【小喇叭：哇，那主播應該是早就知道有問題，所以才不抬頭看人，只一味的給自己折護身的小紙人！】
【知落：哇，好厲害的紙人術，我越看越有信心了，期待明天能早點和清懸大師見面！】
【呱呱呱：此刻的我和明盛一樣，整個人都看呆了……這劇情反轉來得也太快了！】
評論區的猜測沒錯，明珺從接通連線的第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男人身上縈繞的濃重惡氣，只是不願打草驚蛇，才始終低著頭摺紙人，默默做好了防護。
方才鏡頭對準老太太時，一道刺骨的凶煞戾氣順著屏幕直衝而來，帶著血債的腥氣，紙人感知到危險，才會自行燃燒，將那股戾氣盡數化解在屏幕之外。
可屏幕里的男人對此一無所知，他把鏡頭轉了回來，重新對準自己那張粗糙黝黑的臉，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愈發急躁。
「除了我媽頭疼，還有更糟的，我老婆結婚好幾年，怎麼都懷不上孩子，我前段時間在工地上班，也不知怎麼就丟了活計，最近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女娃子，你說，我家這情況，是不是被小人纏上了？」
不等明珺開口，他又自顧自地琢磨起來，眼神突然變得兇狠毒辣，像是想到了什麼深仇大恨：「對了！我第一個老婆跑之前，給我留了個賠錢貨，那小賤人長到六歲就死了！是不是她的鬼魂在作祟？故意害我們家不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滿是貪婪和陰狠，語氣也變得諂媚又急切：「算命的，你這兒有沒有什麼寶貝？能把那賠錢貨的鬼魂搞散，或者鎮壓住也行，多少錢我都肯出，能不能搞？」
男人每說一句，明珺眼底的寒意就重一分，方才平靜無波的眼神，漸漸覆上一層冰霜，指尖的動作也微微頓住。
等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明珺索性冷哼一聲，聲音清冷如碎冰，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自作孽，不可活。老太太的頭疼，是她咎由自取，恕我不能治。」
「你們家如今遭遇的一切，全都是因果報應，半點怨不得別人。」
明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清晰，砸在屏幕那頭男人的心上：「你為什麼沒孩子，你自己心裡真的不清楚嗎？你第一個老婆，是你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你逼她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可因為都是女孩，每一個剛生下來，就被你媽用鋼針扎進頭頂，活活扎死，再偷偷丟棄在荒郊野外。這些事，你從來都是默許的，甚至有時，你還會親手幫忙。」
「如今她自己也嘗到了鋼針貫穿頭頂的滋味，日夜被劇痛折磨，這不是小人作祟，是報應不爽，是她當年造下的孽，如今一一反噬在自己身上。」
「你第一個女兒，僥倖活到了六歲，卻因為你重男輕女，覺得她占了兒子的位置，每日對她非打即罵，每日虐待，最後活活打死。你親手斷了自己的子嗣，所以，你永遠也不可能有兒子。」
「至於你丟了工作，更不是不是運氣不好，是你本性暴戾，在工地上因為一點小事就動手打人，把工友打得重傷，才被工地開除，甚至被行業拉黑，沒人敢再雇你。」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你們家親手造下的惡，也是你們應得的報應。事到如今，你不僅不知悔改，還想找人鎮壓你女兒的亡魂，妄圖逃避罪責，真是喪盡天良，枉為人父，枉為人子！」
「這就是你要的卦象，我已經算給你聽了，不用謝，卦金也不用給。你這種人的錢，沾了只會髒了我的手。」
明珺的話音剛落，屏幕那頭的男人瞬間炸了鍋，臉上的貪婪和急切瞬間被暴怒取代。
他神情猙獰，雙眼赤紅，恨不得從手機屏幕里鑽出來，雙手死死攥著拳頭，語氣暴躁如雷，髒話脫口而出：「你個小賤人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根本什麼都不會……」
可他的咒罵還沒說完，就見屏幕前的另一個小紙人也突然自行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