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密庫（一）

  秦墨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踉蹌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榜首那刺眼的數字和名字。他身邊的隊員也目瞪口呆，看向洛清璃的目光如同在看怪物。

  顧楓帶著他的魅魔女王站在不遠處，同樣滿臉震撼。他苦笑著搖頭：「難怪看不上我的組隊邀請……這差距，太大了。」

  林瑤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場前方的高台上。她目光複雜地看向洛清璃，尤其是在她懷中睡得香甜的陸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敬畏與激動。她清了清嗓子，威嚴的聲音壓下所有喧譁：

  「肅靜！新手試煉至此結束。最終排名已定，獎勵將稍後發放至各位學員帳戶。」

  「現在，所有學員，就地休整半小時。半小時後，積分前十的學員，隨我前往學院秘庫，領取額外獎勵。」

  「洛清璃，」林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你隨我來一下。」

  林瑤的話讓廣場上再次一靜。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洛清璃身上，有羨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不解與好奇。尤其是秦墨，牙關緊咬，拳頭捏得發白，卻不敢有絲毫異議——積分榜上那碾壓性的數字，便是最大的話語權。

  洛清璃神色平靜，對周圍的視線恍若未覺。她只是輕輕調整了一下懷中陸辰的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後對林瑤微微頷首：「是，林老師。」

  她抱著陸辰，步履從容地穿過人群，走向高台。所過之處，學員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此刻的她，氣息清冷沉靜，明明只是剛晉升10級的一階御者，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輕視的凜然氣度，那是融合法則碎片、神通進階後自然散發的淡淡威儀。

  走上高台，林瑤已轉身走向側面一條不顯眼的通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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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間布置簡潔的靜室，僅有桌椅，別無他物。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坐。」林瑤指了指椅子，自己則靠坐在桌沿，目光落在洛清璃身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她懷中安睡的陸辰身上，眼神複雜。

  洛清璃依言坐下，一手抱著陸辰，一手輕輕撫著他柔軟的髮絲，姿態看似放鬆，但「冰心玉鑒」已悄然運轉，冰鏡虛影在眸底深處微不可察地流轉，讓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圍一切，包括林瑤的情緒波動——那裡有愧疚、掙扎、一絲敬畏，以及……某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首先，」林瑤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轉向洛清璃，神情鄭重，「我為契約儀式上的事，正式向你，也向……他道歉。」

  她指了指陸辰：「我當時太過自以為是，以為那樣是對你好，卻差點扼殺了真正的奇蹟，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對不起，清璃。」

  洛清璃撫著陸辰髮絲的手微微一頓。她沒想到林瑤會如此直接地道歉。通過「冰心玉鑒」的感知，她能辨別出，這份歉意是真誠的，並非作偽。但有些事，並非一句道歉就能抹去。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林老師，您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您需要道歉的對象，不止是我。」

  她的目光落在懷中嬰兒恬靜的睡顏上。「有些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他或許不記得，或許記得。但原不原諒，是他的事，我無權代他決定。」

  林瑤身軀微震，眼中愧色更濃。她苦笑著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我會用行動來彌補。」

  她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其次，我叫你來，除了道歉，還有兩件事。」

  「第一，是關於你的獎勵。積分第一，且刷新了天樞學院建校三百年來的新手試煉記錄，你的獎勵會非常豐厚。基礎獎勵之外，學院秘庫將對你額外開放『乙』字區域一次，你可任選一件寶物。此外，」她目光深邃，「鑑於你……和你的本命御獸展現出的潛力，院長特批，將你的學員權限提升至『天樞序列』候補。」

  「天樞序列？」洛清璃眸光微動。她聽說過這個名頭，那是天樞學院最核心、享受資源傾斜最嚴重的絕世天才序列，歷代不過雙手之數，每一位最終都至少成就了御尊之位，甚至有御帝誕生。沒想到自己剛入學，便被列入候補。

  「沒錯。」林瑤點頭，「『天樞序列』候補，意味著你將獲得學院最高級別的培養資源、功法權限、秘境進入資格，以及……一位專屬的指導導師。」她說到這裡，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清璃，「而我，想自薦擔任你的導師。」

  洛清璃抬眸，與她對視，沒有說話。

  林瑤坦然迎接她的目光，繼續道：「我知道，因為之前的事，你可能不信任我，甚至排斥我。但我有必須成為你導師的理由。」

  「其一，我是學院內，除你父母外，目前唯一對你的本命御獸特殊性有所了解，並且能一定程度理解其價值與潛力的人。我能為你提供更有針對性的指導，並幫你和他在成長初期，更好地……隱藏一些過於驚世駭俗的特質，避免不必要的覬覦與風險。」

  「其二，」林瑤的神色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懇切，「我卡在五階御王巔峰已有十年，烈火鳳凰的血脈桎梏難以突破。我曾以為前路已斷。但……在儀式上，在剛剛的試煉出口，我兩次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陸辰身上，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超越了血脈，觸及規則本源的氣息。那或許，是我打破桎梏的唯一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對著洛清璃，也對著她懷中的陸辰，深深一禮。

  「我，林瑤，以靈魂起誓，若能為二位之師，必傾盡所能，護道傳業，絕無二心。若有違背，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靈魂誓言！這是御獸世界最重的誓言之一，直接與靈魂本源綁定，一旦違背，誓言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靜室內一片寂靜。

  洛清璃能清晰感受到林瑤誓言中那份決絕與渴望。她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輕點陸辰的手背。小傢伙似乎有所感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洛清璃，又轉向保持著躬身姿態的林瑤，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