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世界完整度，破壞
謝棠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飛速行駛的車上，開車的是祁魯。
「小謝醒了？還難受麼？」老研究員扶著她，關切地問。
「這是去哪？他們……人呢？」梁崢和不語怎麼都不在身邊。
老研究員嘆了口氣。
「我來說。你幫我看著點路線。」開車的祁魯將地圖遞給副駕駛座的另一位老人，接過了這個艱辛的任務。
「梁崢囚禁你，連城基地被喪屍包圍，我們逃了出來現在去和秦教授匯合，不語回頭救李院他們了。」
「……」
就這麼短短几句話。
一句比一句炸裂。
剛醒過來的謝棠哪一句都理解不了。
她揉著太陽穴努力冷靜，把這一堆信息整合，抓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不語……去了被喪屍包圍的基地救人？」
「她一個人？」
開什麼玩笑？
「還有獵天恆……」祁魯補了句。不說還好，這句話一說完，他感覺自己的後腦勺都要被謝棠的死亡視線盯出洞來。
謝棠捏著座椅的邊緣，看著面無表情，可內心的情緒卻翻江倒海。
簡不語。
她剛認下的妹妹。
稍微一想她就能明白，為什麼簡不語會來到連城基地。
她從謝雅蘭那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從沈亦舟那知道了自己在這，這才會在這樣的末世里長途跋涉。
她是為了見自己。
她留在基地，是為了幫她。
可她卻沒立刻認下她。
就算內心已經確信，她卻說會想辦法去做檢測？到現在，她是不是還沒當面叫過不語一聲「妹妹」？
謝雅蘭陷害她、將災難帶到基地。不語初來乍到就幫助了她，可她在驗證一切後，卻仍然想著要去問問謝雅蘭到底為何如此？
而在不語眼中，這說明了什麼呢？
說明她信任謝雅蘭勝過信任她。
也許不語覺得她是捨不得這麼多年和謝雅蘭相處出來的感情？
是這樣麼？
謝棠直到此時此刻，恍然大悟。
可後悔是如此無用的情緒。
她捂著臉，哭了。
……
同一時刻的龍南基地內。
「你是說，連城喪屍外溢，基地覆滅？」
沈亦舟接過手下士兵遞來的播放器，越看臉色越難看。
「啊！是姐姐在的基地？」
跟在他身邊的謝雅蘭一下扒著他的胳膊，急切地湊上去看他手裡的視頻。
整個人幾乎栽進了他懷裡。
視頻是無人機拍攝的。
掩映在鬱鬱蔥蔥樹林中的那片建築群，被徹底推倒的圍牆，散落滿地的資料和儀器。
空無一人。
或者說，只有喪屍填充其中。
「這就是連城基地？」謝雅蘭淚汪汪地倚靠著沈亦舟。
「會不會，他們躲在哪棟樓里？我們去救他們好不好？我……我聽說那裡都是科學家。」
一邊站著的士兵偷偷看了她一眼，心中嘆息。
這女孩子真可憐。
傷心還強忍著，她搬出那些研究員們，應該是希望沈隊長能出手吧。
「謝小姐，那種數量的喪屍，除非派飛行縱隊，不然根本無法救援。」
「啊！那能派飛機去麼？」她充滿希冀地抬頭。
沈亦舟畢竟是軍人，幾息之間已經重新整理好了情緒。
「我們只有兩輛直升機，無法執行這種難度的任務。抱歉。」
謝雅蘭瑟縮了下。
「……沒，沒關係。我知道了。」她輕聲嗚咽起來。
沈亦舟愣了下，嘆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安慰道：「我會代替你姐姐好好照顧你的，放心吧。」
在沒人看得到的角度，謝雅蘭翹起嘴角。
真好啊，她的團寵度不會掉了。謝棠和謝洵都很討厭，團寵度難刷不說，還那麼容易掉。
好在現在她死了。
她的數值總算保住了。
可當謝雅蘭看向自己的面板時，卻發現那本來穩定住還有了增長的數值哐地往下掉了一大截。
【警告：謝棠好感度嚴重偏倚，團寵度下降。】
【嚴重警告：世界完整度被破壞。】
怎麼回事？
那個討厭的謝棠沒死？還有，系統第一次冒出來的這個嚴重警告又是什麼。
世界完整度還會被破壞？
會影響她麼？
系統不是說，這個世界經歷的種種危機，不過是她的背景舞台，只是為了將她打造成團寵女主才存在的麼？
她漂亮的臉蛋扭曲了。
……
謝棠哭得難受，車裡其他人誰都無法勸她。
老研究員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降壓藥，不聲不響吃了。
在簡不語回頭時，大家強迫自己撐出來的信任就像肥皂泡，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大卻也越來越薄。
而謝棠這一哭。
肥皂泡就破了。
逃離基地的茫然，丟下李院的痛苦和愧疚再次纏繞上他們。
生活該怎麼繼續……
車隊繼續前行，眾人卻忽然覺得大地開始震動。
「地震了？」研究員問。
他有一種就算現在洪水從天而降、地球就此毀滅也不過如此的麻木。
可從後面卻傳來眾人明顯不可置信卻驚喜的歡呼。
「快看，他們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啊啊啊啊！」
「吱——」祁魯將車硬生生開下了道路，停在路邊。
他閉著眼，覺得自己的心臟一生都沒跳得那麼快過。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突然在心底對所有的神佛祈禱起來。
「我沒聽錯吧，對麼？」
他不敢回頭。
研究員可不管他，車剛停，剛吃了降壓藥的他這會兒動作卻快得嚇人，扯開車門就跳了下去，一把將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謝棠拖下車。
「簡不語回來了！」
「快看！她來了。」
謝棠幾乎是被硬扯下來，她跌跌撞撞，還沒站穩，一抬頭，幾乎毫無準備地看到那個耀眼的女孩。
巨獸踩過荒草，飛禽掠過車隊上空，被鐵籠吊在空中的研究員們在天上歡呼。
而呼嘯而來的獸群前方，是那頭白狼。
和他背上的那個人。
「姐姐！」對方大喊著，笑著。
謝棠呆呆看著這一幕。
她眼中的淚還在往下落，可唇角也同時翹了起來。
妹妹。她張開嘴，無聲地、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然後，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她不顧自己從小到大那幾乎刻在骨子裡的禮儀規範。
瘋狂地朝後跑去。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