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走向希望
簡大走在最前面，他左手裝的那個金屬臂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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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二跟在他身後，簡三走在最後，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裡面裝的應該是晶核。
「晶核給我，先把之前的補上。」
沈亦舟伸手。
冰棱毫不客氣往他手上砍來。
他後退一步，同時用風旋削掉冰棱。
抬眼。
他看到簡三冰冷的、無機質的目光。
「這是要給妹妹的。」
沈亦舟警惕地盯著他，重申他的要求：「晶核。你們最近打的晶核，要補交齊全。」
簡三就像沒聽到似的，完全不理他，繞過沈亦舟，朝謝雅蘭那邊走。
「站住。」
沈亦舟的聲音沉了下去，他的副官從外面趕進來護衛在他身邊。
可謝雅蘭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沈哥哥，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們麼？」
簡家三兄弟站在謝雅蘭身後，齊齊看著他。
簡二語調沒有起伏：「晶核是雅蘭的，全部都是。」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沈亦舟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簡二一直是三兄弟里最冷靜的一個。
可現在他的情緒根本不能用冷靜形容。他眼中其實沒有情緒。
鄙夷、算計、自認高人一等……那些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的情緒現在通通消失。
簡二看著他就和看著一個桌子一個椅子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他將胳膊從謝雅蘭懷裡抽出。
嚴肅地下最後通牒。
「雅蘭，無規矩不成方圓。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補足欠基地的晶核。」
「不然，我剛才已經說了。」
「我就要請你們離開我的龍南基地了。」
「沈隊長！」
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小樓外，透過窗戶喊他。
這是劉虎，五感強化異能者。
「什麼事要弄得這麼僵，雅蘭小姐哪能離開基地呢？」
「你別管。我並不是針對她。」
沈亦舟皺眉。
劉虎皮笑肉不笑，沖身後的人說：「沈隊長好大的官威，他要趕雅蘭小姐離開基地。你們怎麼說？」
沈亦舟往他身後看去。
一個又一個人圍到了小樓外，都是異能者。
基地內除了他和簡家兄弟外攻擊異能最強的三個人撥開人群上前。
直接進了房。
他們將謝雅蘭護在身後，堵在他和簡家人中間，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沈亦舟的目光掃過。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劉虎扣扣耳朵，語氣不咸不淡：「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謝小姐她說得沒錯。簡家兄弟也夠意思，他給我們的晶核，比基地給我們的多多了。」
謝雅蘭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笑。
「沈哥哥，你看，大家都覺得我做得沒錯。」
劉虎回頭沖她笑笑。
等再看向沈亦舟，就變得滿臉嘲諷。
「那些普通人什麼都不干，憑什麼拿晶核？他們能打喪屍嗎？能保護基地嗎？」
「就是。」另一個人附和，「沈隊長，你對他們太好了。他們配嗎？」
沈亦舟：「士兵們也是普通人，他們保護了基地。」
「那是以前。」劉虎說，「他們沒有彈藥就啥都不是。」
他嘴角一撇：「現在還有多少彈藥，你心裡有數吧……沈隊長。」
沈亦舟：「你們要怎樣？」
劉虎：「我們在外面辛辛苦苦，可不是為了讓那些士兵坐享其成的。我們的晶核不能給他們。」
「規矩早該改了。他們在基地能安全，是因為我們！異能者不應該上交晶核，那些普通人想要留在基地里，才應該上交晶核！」
沈亦舟注意到，在這樣激烈的辯論中，簡家三兄弟誰都沒開口。
他們毫不關心。
他看向義正言辭的劉虎，看向他身後那些頻頻點頭的異能者，最後看向謝雅蘭。
那女孩手指絞著衣角，表情無辜。
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可當真如此？
「謝雅蘭，你是怎麼想的？你也是普通人。」
謝雅蘭猛地抬起頭。
「沈哥哥，你難道要趕我走麼？哥哥們對基地貢獻那麼大，他們養我，也沒讓基地出一粒米呀。」
「他們打的晶核，還分給大家了。」
「這都換不來我在基地安心住下麼？你好狠心啊……」
她泫然欲泣。
「雅蘭小姐！」
異能者們群情激昂，怒瞪沈亦舟。
「沈隊長，你在基地作威作福，我們忍你很久了。」
「對啊！基地還不如讓雅蘭小姐管呢。她對我們可好太多了。」
「對！我同意！」
「我也同意！」
副官拔出槍指著那些異能者。
他只是個普通人。沈亦舟壓下他的槍，低著頭沉默了。
良久，他輕聲笑了一聲。
像是覺得非常荒謬，一開始笑，他好半天都沒停下來，越笑越誇張。
異能者們懷疑他這是瘋了，各自都準備著異能隨時準備制服他。
沈亦舟忽然收聲。
站直，抬起頭。
「我走。」他說，「龍南基地，留給你們。」
謝雅蘭詫異地看著他。
沈亦舟沒再看她，從異能者們讓出的那條路，直直走出了這棟房子。
身後，異能者們發出低低的議論聲，也算鬆了口氣。
沈亦舟回到自己的住處，簡單收拾了行李。
副官和一群士兵站在他的小樓門口，臉色都不太好看。
「隊長，我們都聽到了。」副官低聲說，「我們跟你走。」
沈亦舟看了他一眼。
「你們留下，這裡安全。」
副官搖頭：「您在哪，我們在哪。」
沈亦舟沒再勸。
他也沒問那麼多的士兵，為什麼只有這些人站在這。
他點點頭。
他帶著那二十幾個士兵，在夜色中走出了龍南基地。
車，異能者們只讓他帶走一輛。
「普通人還想開基地的車走？不好吧……」
劉虎陰陽怪氣。
他在每人的行軍包上溜了一眼，冷哼：「從基地帶走的這些東西，我們大度，就不檢查了。」
「行了，要走快走。」
他不耐煩地揮手。
龍南基地的大門在沈亦舟身後合攏。他沒有上那輛車，他帶頭在隊伍前走著。
車讓副官開著。
他點了年紀最大的幾個老兵，逼他們上去。
沈亦舟在最後回頭往龍南基地看了一眼。
這基地，他守著又有何用？
有人送他麼？
他壓下那些傲慢和野心，朝黑暗中走去。
走向……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