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衣裙掉色啦~


  這話綿里藏針,桃清清話音剛落,周圍幾道探究的目光頓時就聚焦在了林曦和身上。

  

  桃清清眼眶泛紅,抿著朱唇,玉手輕抬,拉了拉何光正的衣角,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何光正見佳人眸中含淚,我見猶憐,不由得眉峰蹙起,看向林曦和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與不悅。

  遂輕咳一聲,沉聲道,「溫氏,清清也是一片好意,你怎的這般不懂事?你若是不喜那身衣裙,大可提前與清清說,這般半路換裝,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也寒了清清的心。」

  林曦和的腳步微頓,那雙清冷的眸子平靜地掃過桃清清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又淡淡掠過何光正帶著不悅的臉龐,幽幽開口道。

  「妹妹這話就錯了。方才路上顛簸間,茶水不慎潑灑,將那身衣裙浸濕了。我若是穿著濕衣服來赴宴,豈不是丟了尚書府的臉面?至於情同姐妹,心之所向,不在衣飾,妹妹何必如此執著於表面功夫?」

  她話音微頓,似是喃喃自語般續道,「不過說來也是奇怪,那被茶水浸過的衣裙,竟在我臂上染了色……」

  說著,她看似不經意地拉了拉衣袖,那白皙如玉的小臂上赫然印著一塊紅痕,甚是扎眼。

  圍觀群眾瞬間這開了鍋,何光正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不悅地瞥了桃清清一眼。

  桃清清臉色一白,咬著唇,眼底的怨毒幾乎要藏不住,卻又礙於圍觀眾人,只能強裝委屈,揚聲泣道,「這不可能,我為姐姐準備的衣料皆是上好的雲錦所制。姐姐,清清一片真心對你,你怎的這般污衊我。」

  「污衊你?」林曦和嗤笑一聲,乾脆利落道「妹妹若是敢說布料上乘,大可讓人取來那身掉色的衣裙當眾查驗。若是眾人皆道布料上乘,那便是我冤了妹妹,我當眾給你賠罪;若並非如此,妹妹今日,是否也該給我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桃清清面色驟然一滯,眸中掠過一絲慌亂。

  何光正將此番光景盡收眼底,看向林曦和沉聲低喝道,「夠了!時辰不早了,再耽擱,倒真要誤了宴飲,莫要再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說罷,朝桃清清遞去一個眼色,便揮袖轉身,步履匆匆向前走去。

  桃清清會意,拭去眼角淚珠,怨懟地瞥了林曦和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兩前一後,緩緩踏入了萬花谷的大門。

  ……

  谷內向來分設松宴與蘭宴,男女各安其席。

  入谷後沒多久,三人便分了路。

  何光正被早已等候在旁的同僚們簇擁著去了松宴。

  林曦和與桃清清則沿著另一側的碎石小徑向暖芳院走去。

  一路上,桃清清故意放緩腳步,與林曦和並肩同行,故作親昵之態,妄圖營造出尚書府後宅和睦的假象。

  可心底早已將林曦和咒罵了千百遍,方才在谷口丟盡的臉面,她一刻也未曾放下,只盼著在詩宴上好好折辱林曦和一番,找回顏面。

  林曦和卻連表面功夫都懶得應付,面色平靜,淡淡欣賞著沿途景致,仿佛身側之人不過是一縷無關緊要的空氣而已。

  不多時,兩人便抵達了暖芳院。

  暖芳院果然名如其名,院中擺滿了時令花草,碧桃、海棠、迎春錯落有致,石桌石凳旁點綴著青翠的蘭草,數十張案幾整齊擺放,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和精緻不已的鮮果點心。

  此時院中已有不少官眷貴女,正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或低聲談笑,或品鑑花草,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見二人來了,眾人面色各異,紛紛起身。臉上堆起客套的笑意

  桃清清雖身為定安公主,可前陣子的事在城中鬧得沸沸揚揚,京中多數官眷貴女雖不敢明著得罪她,心底卻大多不喜,更不願與她深交。所以禮貌地寒暄兩句後,便刻意與她拉開了距離。

  而林曦和,眾人雖同情她,又礙於何光正的權勢和桃清清的身份,即便心中有幾分好感,也不敢輕易上前與她親近,生怕惹禍上身。

  不多時,暖芳院中便只剩她二人落了單。

  桃清清獨坐於亭中,絞著手中錦帕,面上滿是窘迫難堪,心中早已怒火翻湧,一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林曦和。

  就見那瘟神此刻正緩移步至一株開得最盛的碧桃下。

  她微微仰頭,螓首輕側,長發如墨,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風輕輕拂動著,她就那樣靜靜立著,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柔光,那般歲月靜好,清絕出塵,好似月下仙子誤入凡塵。

  周遭一眾官眷閨秀,皆在暗中悄悄打量著她,眸中盛著掩不住的驚艷與艷羨,連先前細碎的議論聲,都不自覺輕了幾分。

  這般光景,更是刺痛了桃清清的眼,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壓下心頭妒火,轉過身對著身旁一直垂首侍立的貼身丫鬟環兒,淡淡招了招手。

  環兒連忙快步近前,桃清清微微俯身,對著她低語吩咐了幾句,眸中閃過一絲算計。

  聞言,環兒微怔,眸中掠過一絲遲疑,可對上自家主子的眼神,終究不敢違逆,連忙躬身應下,悄聲退了下去。

  不多時,環兒便快步從暖芳院的另一側走了過來,在林曦和身邊停下腳步,斂衽行禮,低聲道,「夫人,桃夫人請您過去一敘。」

  林曦和被人攪了雅興,心中雖有不悅,但還是跟著環兒向亭中走去。

  「姐姐。」桃清清見她走近,臉上立刻堆起溫潤的笑意,連忙起身相迎,伸手欲拉林曦和的衣袖,「方才在谷口之事,姐姐可莫要往心裡去,正郎他也是一時心急。」

  她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亭外不遠處幾位官眷貴女聽得真切。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刻意往林曦和身邊湊了湊,仿佛要借著這親近的姿態,坐實二人「和睦」的假象。

  林曦和腳步微頓,側過身子,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觸碰,「妹妹有話不妨直說,不必這般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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