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尚書府主母溫氏夜不歸宿了!
從東宮出來,已是辰時末。
林曦和特意去市集逛了一圈,才向尚書府的方向走去。
誰知她剛慢悠悠踱到尚書府朱漆大門前,便見一道結實的身影忽地從門後沖了出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大喊道,「尚書府主母溫氏夜不歸宿了!」
林曦和心下一沉,蹙眉定睛細看,發現此人是桃清清身邊的李嬤嬤。
此刻她正一邊死死抓著林曦和的手腕,一邊哭喊,賣力表演著。
見此,林曦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就知道,桃清清定會抓緊一切機會,找她麻煩。
可不曾想她竟選在了府門口,這般不顧體面,想來是準備徹底撕破臉了。
清早的街頭本就清淨,這哭喊聲如同驚雷一般,街頭巷尾零零星星的百姓瞬間聞聲而來。
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晨起買菜的婦人,短短片刻,尚書府門口就圍起了一圈人,對著林曦和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尚書府主母看著倒是端莊,怎麼會做這種事?」
「夜不歸宿可不是小事,尚書大人若是知曉,不會要休了她吧?」
「說不定是被人陷害也未可知?」
議論聲入耳,李嬤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聲音陡然提高,「溫夫人,您徹夜不歸,老身擔心不已,特意在這門口守了一夜!若不是親眼見你偷偷摸摸溜了回來,定也不敢相信!尚書大人待您不薄,您怎能如此!」
說罷,刻意擺出一副為何光正打抱不平的模樣。
林曦和心中冷笑,不等她再說什麼,手腕猛地用力,借著巧勁狠狠一蹬。
只聽「哎喲」一聲,李嬤嬤便重心不穩,踉蹌著摔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大膽刁奴!竟敢在尚書府門口撒野,口出穢言,污衊主母,我瞧著你是活膩歪了。」
林曦和眸色陰沉,周身威嚴驟起,朗聲道,「我當大清早是誰在這裡裝瘋賣傻,原來是桃夫人身邊的李嬤嬤,倒是有幾分狗仗人勢的本事!」
李嬤嬤從地上爬起來,面色漲得通紅,又氣又急,「溫夫人,你少血口噴人!老身所言句句屬實,你夜不歸宿,與桃夫人何干?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夜不歸宿?」林曦和挑眉,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李嬤嬤,周身威嚴驟起。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身上衣飾整齊,發間簪釵未亂,可有半分『夜不歸宿』的模樣?你這般篤定,我且問你,可是昨夜全程,寸步不離地守在府門口?」
李嬤嬤聞言,臉色一白,顯然沒料到林曦和會這般反問,一時語塞。
強裝鎮定道,「我……我自然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的!不然怎會撞見你的醜事?」
「是嗎?」林曦和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字一頓朗聲道,「寅時末,正門處的燈籠被風吹滅,是誰重新點亮的?你既守在這裡,為何不出手相助?」
「卯時初,有兵丁前來,還與門房說了兩句話,你可記得那兵丁穿的是青色還是黑色號服?」
一連串的質問,讓李嬤嬤瞬間慌了神,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我,我……我當時打了個盹,沒看清……」
「打了個盹?」林曦和步步緊逼,眸中寒意更甚,「你口口聲聲說寸步不離守在此處,可連府門口的細節都答不上來,這就是你所謂的『親眼所見』?這就是你污衊主母的憑據?」
「那……那你說!燈籠是被誰點亮?兵丁穿著什麼衣服?」李嬤嬤下意識反駁道。
「我不知道啊。」林曦和攤了攤手,「因為那時我還在院中睡覺呢。」
「你!」李嬤嬤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喘不上來。
她尖聲喝道,「你胡說!卯時末的時候,你院裡的小丫鬟就匆匆來報,說你徹夜不在院中,府里上下都找遍了都沒見著你的身影!」
話音落,只聽「啪」的一聲,林曦和一巴掌重重扇在了李嬤嬤的臉上。
李嬤嬤捂著高高腫起的右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溫氏!你!你竟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林曦和冷聲道,「我走的是尚書府正門,光明正大。倒是你,躲在門後,突然竄出來污衊我,難不成是早就設好圈套,故意在此等我,想毀我名節,幫你家桃夫人立威?」
「你口口聲聲說我夜不歸宿,敗壞門風,證據便是我院中一不知名的小丫頭?」
「你說你親眼所見,卻答不上半分值守的細節;你說我夜不歸宿,卻拿不出我在外留宿的半分憑據!現下又扯進去一個丫頭。」
「不如這樣,我們三方對峙,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裡,若是你依舊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我便治你一個污衊主母,敗壞門楣之罪,杖責三十,趕出尚書府!」
李嬤嬤被扇得暈頭轉向,捂著臉頰,又怕又恨。
她哪裡有什麼證據?桃清清只讓她堵在府門口,趁林曦和回來時大聲哭喊污衊,只盼著鬧大了,就算沒有證據,也能毀了林曦和的名聲。
「怎麼?拿不出證據了?」林曦和步步緊逼,柳眉緊蹙,「我身為尚書府正妻,光明磊落,怎會做苟且之事?方才我不過是去了集市而已,你如要證據,那集市中那麼多人,總有人能為我作證。」
說罷,她似是憶起舊事,眸中含淚,「當初我一身素服被人關在後院,尚書大人在前廳娶新婦,想畢那時,桃夫人便已經看我不順眼了。」
「如今桃夫人掌管府中中饋,打理一應飲食起居,我不過是腸胃不適,才起早去集市採買了些調理藥材,竟被污衊至此!」
說著,她從袖口裡忽然抽出了一包中藥。
李嬤嬤瞳孔驟震,怎麼也沒料到竟還有這一出,看著面前泫然欲泣的女子,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圍觀百姓頓時炸開了鍋,看向李嬤嬤的眼神滿是鄙夷,議論聲再度響起。
「這嬤嬤一看便是撒謊的,竟敢大清早攀咬尚書夫人,其心可誅!」
「就是,哪有親眼所見,卻什麼都記不清的道理,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污衊!」
「這桃夫人的心腸也忒狠毒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都為林曦和抱不平之時,一道尖銳的女聲自院門處響起。
「姐姐真是伶牙俐齒,竟能將黑的說成白的!若是我沒來,不知李嬤嬤得被冤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