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岳父
就在這時,堂屋那位老爺子瞅見了他們,激動的一下站起身。
今天壽宴的老壽星正是白寶林,這會兒正跟兒子白建明置氣呢,就因為兒子把他千叮嚀萬囑咐的事給忘了。
「你說你,好歹也是個幹部,咋這一點事都辦不了?就是讓你去請個人,咋還能忘了呢,你還真是貴人事忙啊,現如今,你老爹我都支使不動你了,我說的話,你全當耳旁風是吧!」
挨了老爹的一頓數落,白建明也只能陪著笑,順著老爺子的心意,不停的道歉。
前幾天老爺子特意跟他交代過,打算借著辦壽宴,把救過自己一命的恩人陸朝陽請過來,好好感謝一下。
他當時一口答應,可這幾天鎮上一大堆瑣事忙得他腳打後腦勺,昨天他又陪著市里領導接待省城過來的一些專家,這沒完沒了的應酬,搞得他一個腦袋兩個大,忙得腳不沾地,就把老爺子囑咐的這件事情給忘了。
方才老爺子一問,他才猛的想起來,自己忘了去請陸朝陽了。
白寶林一聽,他把這麼要緊的事給忘了,當場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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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清楚今天來給自己慶壽的足有上百人,還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己就這麼當眾訓兒子不太好看,可他心裡根本就壓不住這股火。
「爸,您老別動怒,建明這一陣子實在是太忙了,別說您了,就是我跟聰聰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白建明的妻子趕緊開口,替丈夫說情。
緊接著又有人開口,說話的正是趙達剛的妻子林瑩,「爸,建明哥也不是故意的,他現在可是一鎮的書記,不再是圍著您老身邊打轉,光著屁股蛋的那個皮小子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您多少給他留點顏面。」
林瑩深知自己這個後老爹的脾氣,向來吃軟不吃硬,連忙上前勸說道。
白寶林瞅了閨女一眼,重重哼了一聲,不再吭聲。
就在這時,林瑩突然指著外頭喊道:「爸,你快看,達剛回來了!」
白寶林下意識往窗外瞅,隔著玻璃窗,果然瞧見自己的寶貝女婿趙達剛走進了院子。
而女婿身後,緊跟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建明也愣了一下,心想,這不就是自己老爹千方百計想要請來的救命恩人陸朝陽嘛!
白寶林激動的立馬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迎。
老爺子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堂屋所有人都整懵了,大傢伙趕緊跟在後頭出去。
趙達剛看見岳父老泰山快步朝著自己走了過來,連忙笑臉相迎,「爸,我回來了,今天局裡忙,所以我才……」
話還沒說完,白寶林伸手一把把他扒拉到了邊上,目光緊緊盯住他身後。
林瑩懵了。
趙達剛也懵了。
滿屋子賓客也都一頭霧水,誰也不知道這老爺子到底要幹啥。
可緊接著就聽見了白寶林放聲大笑,「哈哈哈,真是你小子,我還尋思我老眼昏花看錯了呢!」
陸朝陽也意外不已,「白老爺子,您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在這兒?哈哈哈,這是我家啊,我當然在這兒!」白寶林樂呵呵的說道。
「您家?」陸朝陽滿臉詫異,轉頭看向了身旁的趙達剛,「那趙局長是您老的……」
白寶林哈哈一笑,「他是我那不成材的女婿!」
趙達剛這才回過神,驚愕地望著老岳父,「爸,您跟朝陽兄弟認識?」
「何止認識!當初就是朝陽救了我,要是沒有他,你們早就見不著我嘍,怕是我現在早就變成一堆灰了。」白寶林說道。
趙達剛心頭一震,「爸,這麼說前段時間在鄉下救您,又送您去醫院的人,就是朝陽兄弟?」
他清楚,前段時間自己這老岳父也不知道哪股勁上來了,非要一個人下鄉,說要去找找年輕時候的回憶,誰攔都攔不住,瞞著家裡所有人偷偷跑到了鄉下,這半路突然犯了病,當時他聽自己大舅哥說,自己這老岳父是被一個年輕人救了,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人居然是陸朝陽。
緩過神兒,趙達剛感慨道:「朝陽兄弟,真是沒想到,咱們倆緣分竟然這麼深,我請你來參加我老岳父的壽宴,原本就是想叫你過來熱鬧熱鬧,哪能料到,你竟然是救我老岳父的恩人,這麼大一份人情,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此時,陸朝陽心裡積壓的疑惑,一下子全解開了。
真是山不轉水轉,趙達剛居然是白寶林的女婿。
他心裡暗自掂量,這一家人可不簡單,這是相當於把整個鎮都捏在手裡了。
趙達剛是鎮稽查局局長,又是白寶林的女婿,白寶林兒子白建明是鎮書記,周明義還是白寶林的外甥,這關係還真是盤根錯節。
對於這些事情,陸朝陽還是後來跟周明義閒聊才慢慢摸清了白家的根底。
林瑩並非是白寶林的親生女兒,從姓上就能知道,一個姓林,一個姓白,根本不可能有血緣關係。
前一段時間,有人給白寶林介紹了一位老太太,倆人一見面就投緣,在一起聊聊這些年的瑣事,那是聊的十分投機。
再加上那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風韻猶存,風姿綽約,白寶林老伴走的早,獨自過了這麼些年,冷不丁碰到這麼合心意的老太太,自然動了心。
兩邊兒女見狀,那肯定是願意撮合,辦了個喜宴,兩個人就過起了夕陽紅小日子。
林瑩就是老太太的閨女,算是白寶林的繼女。
周明義一直管林瑩叫嫂子,其實按道理他應該叫姐,但早在白寶林和林瑩母親結婚之前,林瑩就已經嫁給了趙達剛,那會子兩家還沒什麼親緣,作為自己頂頭上司的妻子,周明義肯定是要恭恭敬敬喊一聲嫂子,就算後來兩家成了親戚,周明義也一直沒改口。
而且趙達剛在外頭,也從來不和白建明攀親戚,平時工作上碰面也全都直呼職務。
這一大家子全都在鎮上身居要職,不得不刻意拉開距離避嫌,就怕有人在背後說閒話,被扣上結黨營私的帽子。
人言可畏,而且現在風頭正緊,再乾淨的人身上都得有倆痦子,你拿放大鏡在那看,誰受得了?
所以平常兩家私下裡很少走動,只有這種重大場合才碰頭,在外相處,一律按職務稱呼,儘量不顯出親戚關係,給人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