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翻篇了
自從清楚了所有真相,趙光便暗中留意著郭翠琴的一舉一動,可越看越讓他心涼。
郭翠琴或許對他存在一絲疼愛,可他終究不是她肚子裡生出來的,相比而言,郭翠琴心裡最疼的永遠是他親生的一雙兒女。
在外人面前,她總是裝得十分疼愛趙光,一副慈母的模樣,可一旦離了人前,她所有的偽裝就原形畢露了,趙光就成了礙眼的存在。
為了供親生的兒子女兒讀書,她以家庭條件不好,供不起三個孩子一起念書為由,硬逼著學習成績優異的趙光輟了學,反倒讓次次考試倒數第一、倒數第二的趙陽和趙喜鳳繼續念書。
為了讓趙陽、趙喜鳳吃飽飯,她就剋扣趙光的口糧,不讓趙光吃飽,反倒把她的一雙兒女餵得膀大腰圓。
後來趙光自學了獸醫,有能力賺工資之後,郭翠琴又藉口說家裡日子窮,需要他的工資貼補家用,把他每個月的工資全部都收走了,等趙光和李珍成親之後,她又謊稱幫趙光存錢,怕李珍把錢騙走,繼續扣下了他的全部工資。
趙光的這些錢全被她存著給趙陽娶媳婦兒和給趙喜鳳做嫁妝。
結婚後,李珍手頭沒有一分錢,有一次她養父養母需要錢買藥,就想著先跟婆婆借三塊錢,等趙光拿了補貼之後還給她,可郭翠琴手裡捏著趙光那麼多年的工資,卻撒謊說手頭沒錢,一分也沒借,轉頭和趙喜鳳去鄉里趕集,做了兩身新衣服,還買了不少好吃的。
趙光原本尋思,只要自己月月上交工資,郭翠琴總能善待李珍,李珍就能在趙家好過一點,可誰能想到,郭翠琴攥著他辛苦掙來的錢,反倒縱容趙陽、趙喜鳳輪番欺負李珍,壓根不顧李珍肚子裡還懷著他們趙家的骨肉,一次一次刁難羞辱,還逼著身懷有孕的李珍洗衣服做飯伺候他們。
他們把事情做絕了,這一回趙光徹底忍到極限了,不光執意要分家,還要拿回屬於自己的全部財產,就算因此和家裡人徹底撕破臉了,他也半點不後悔。
現如今,不是他這個當兒子的不孝,而是他們從來沒有真心把他當成一家人,這樣的親人,有沒有都無所謂。
陸朝陽從大姐李珍的口中聽說了趙光分家的事情,也知道了趙光的身世。
得知趙光和郭翠琴沒有半點血緣,早在趙光親娘還活著的時候,郭翠琴就和趙建仁勾搭在一起了,陸朝陽瞬間豁然開朗。
原本他以為趙建仁和郭翠琴只是偏心眼,嫌棄趙光是個殘廢,所以不太重視他,連帶著將大姐李珍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這才釀成了前世大姐兩口子的悲劇。
可如今看來,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在這個物資匱乏,脫了褲子,褲衩子都打補丁的貧困時代,趙家在農村屬於富戶,郭翠琴可能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嫁給趙建仁,但沒想到趙建仁娶了趙光的親娘,計劃落空的郭翠琴就勾搭著趙建仁出軌。
陸朝陽覺得她心思應該沒有那麼狠毒,一開始應該只是想趙建仁離婚然後跟她過,卻沒想到她和趙建仁的那點破事兒被趙光親娘當場給撞見了,活生生把趙光親娘給氣死了。
郭翠琴尚有一絲良知,所以也把趙光給拉扯大了,可這親生的兒女尚且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時候,更何況趙光不是她親生的,而且還是個殘疾,沒有多大用處,所以她一直對趙光不重視,又害怕趙光結婚之後一味聽媳婦的話,不上交工資,所以她才變本加厲的欺負李珍,想要把李珍治的服服帖帖,想要把趙光親娘的經歷又在李珍身上重新上演一遍。
上一世,趙光回到家中,看見土炕上剛生完孩子,奄奄一息的媳婦,還有那個生下來就沒了氣息的孩子,瞬間就想起了自己那苦命的親娘。
等到李珍撒手人寰之後,趙光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崩斷了,一邊愧對著早逝的新娘,一邊又虧欠著相伴多年的妻子,雙重打擊壓下來,最後走上了絕路。
現如今,陸朝陽心裡對趙光生出了些許同情。
既然他鐵了心分家,就代表站在了李珍這邊,過往的矛盾,陸朝陽也打算翻篇了,不再計較。
人活著不能一根筋死磕,很多事情放下了,日子才能好過,要是一直揪著不放,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再者陸朝陽太了解大姐了,他知道大姐打心底里就沒打算跟趙光離婚,眼下趙光毅然決然分家,要獨立過日子,夫妻倆的心結也就此解開了,也因共同度過了難關,反而更加恩愛,離婚那更是不可能的。
既然這樣,陸朝陽也不想做棒打鴛鴦的那個壞人。
他現如今能做的就是盡力幫他們夫妻倆把日子撐起來,給他們一個好的生活條件和經濟條件,先護著大姐,平平安安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清官尚且難斷家務事,過日子有時候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傍晚,陸朝陽找到趙光,說是約他出門溜達散散心,主要是想找他好好嘮嘮。
自打陸朝陽在趙家鬧了一通,他和趙光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有一些僵住了,彼此心裡都憋著疙瘩,疙瘩不解開,只會越憋越大,只有把話敞開說透了,彼此之間才能舒坦。
考慮到趙光的腿腳不利索,陸朝陽套上牛車,趕著牛車和趙光往後山去。
老牛慢悠悠走在鄉間的土路上,車輪咕嚕嚕碾過黃土路面。
「姐夫……」
「朝陽……」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趙光率先開口,「朝陽,有啥話你就說吧。」
陸朝陽也不繞彎子了,直接開門見山,「姐夫,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怨我?」
趙光緩緩說道:「那天我剛從西山農場回來,不清楚前因後果,確實覺得你插手我們家裡的私事,弄得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那會兒我心裡確實有點兒彆扭,可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之後,也就不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