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將軍要她餵
田婉容眼看著小微和阿七被拉走。
帳內只剩下她和尹曜二人，暖色的燭火搖晃，她站在他榻前，她能感覺，他目光鎖在她身上，氣氛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
這分明是在給她和尹曜，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她硬著頭皮轉過頭，投給尹曜一個笑容，「將軍，趁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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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曜仰著頭，淡淡掃了一眼熱氣騰騰的鱸魚粥，抿嘴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但卻沒有半點要動手的意思。
接著，他眼皮輕垂，慢悠悠看向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
他沒說話，就那樣理所當然地靜靜等著。
田婉容明白了，他這是篤定她不會不管他。
他要她餵。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田婉容冷臉找了條椅子，在他身側坐下。
「將軍一人追著百人砍時，可不像這般柔弱呢。」
她記掛著脫身之事，就勉為其難伺候一回吧。
她端起粥，瞥見尹曜眼底亮了亮，那笑意藏在睫羽之下，分明寫著「得逞」二字。
「我保證，以後定會收著些。」
尹曜聲音低沉，帶著些磁性，還有幾分順坡下驢的乖巧。
田婉容別開眼，只用勺子輕輕攪著熱粥。
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她那是在關心他嗎？他還保證起來了。
淡淡的魚腥味散開，她舀起一勺遞到尹曜唇邊，淡淡地開口說道：「傷者得吃清淡，這粥或許有點腥，將軍將就著吃吧。」
尹曜迫不及待地張口，哪知剛碰到勺子，被燙得「嘶」了一聲。
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嘴唇瞬間紅了一小塊。
田婉容見狀也慌了神，手一抖，勺子「啪嗒」地落回到碗裡，幾滴熱粥濺到了尹曜臉上。
尹曜閉眼偏過頭，活脫脫一副受了二次傷害的模樣。
「抱歉抱歉，」田婉容下意識去擦尹曜的臉，「我忘了粥還燙。」
她指尖不經意劃到他嘴唇上，飽滿柔軟的觸感猝不及防撞了上來，田婉容動作猛地一頓，心跳莫名亂了一秒。
她抬眼，正對上他的目光。
他沒有半分惱意，眼裡反而漾著淺淺笑意，溫溫柔柔地望著她。
要命了！田婉容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無妨。」
尹曜聲音輕得像風，悄悄拂過田婉容耳畔。
她忙低下頭，重新拾起勺子，一下一下認真把粥吹涼。
尹曜靜靜地看她慌亂、看她耳朵泛紅，眼底的甜意都快溢出來。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將她留在身邊。
田婉容一勺一勺地餵。
尹曜吃得很慢，明明寡淡還有一股腥味，他竟吃出一副很滿足、很美味的樣子。
他緩緩咽下魚粥，那看向她的眼神柔得發暖，「謝謝你。」
田婉容耷拉著眼皮，盯著粥，癟了癟嘴，隨口回了一句。
「這沒什麼。」
但她心裡卻在想，等他好些了，定要幫沈氏兄妹離開這裡。再找機會好好求求他，讓他把自己也放了。
「那個……這個粥很好喝。」
「明日，還能喝嗎？」
尹曜問得小心，像個討糖的孩子。
田婉容嘗過這粥，並不好喝，他就是想她伺候他唄。
也好，趁機談談條件好了。
「好呀，」她突然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將軍喜歡喝，我天天給將軍做。」
她說完，咬牙在心裡說出後半句：喝到你吐為止！
尹曜嘴角不自覺揚出了從沒有過的弧度，滿足地「嗯」了一聲。
「那將軍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田婉容眨了眨眼。
「容兒想要什麼？」
田婉容輕咬了咬下嘴唇，心想：他這聲「容兒」倒是叫得挺絲滑。就是不知道，他聽了她的要求，還會不會這樣叫她。
她是大雍廢后，只怕她在尹曜軍營的事，早就傳到了北朔朝廷。
她要走，想必沒那麼簡單，那就先幫芊芊他們吧。
「就是，芊芊他們……你能放了他們嗎？」
尹曜眼底瞬間暗了幾分，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容兒，那事沒那麼簡單。」
「但我答應你，若當真與他們無關，我定會放他們離開。」
他頓了頓，語氣格外認真，「絕不為難。」
田婉容手裡的勺子「啪嗒」又落進碗裡，那腮幫子鼓了起來，「怎麼會和他們有關？」
「他們若是想害你，就不會救你了。」
她索性將碗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輕響。
「容兒，你別生氣，嘶——」
尹曜一見田婉容惱了，下意識去拉她，扯到傷口，疼得驟然倒吸一口冷氣。
「容兒你聽我說。」
田婉容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不知怎麼心突然軟了一半，「你、你別動，你說。」
尹曜緩過勁，目光沉了沉，帶著幾分銳利。
「我那二十幾名親衛，全數陣亡。他們都是我親自挑選，自始至終沒離過小院半步，消息是怎麼傳到尹鐸那的？」
「那也不能斷定是芊芊他們的人出了問題吧？」田婉容立刻反駁，「他們無故被你扣下，跑出去求援也很正常。」
尹曜聞言，眉眼反倒染上了些笑意，「不愧是你，腦子就是轉得快。」
「求援確實正常，但求到北朔太子那，就不正常了。」
田婉容眼眸一垂，沉默著細想這話。
「他們的身份真是布商？」尹曜聲音放輕，「若是他們的人出了紕漏，你就不怕你的小野貓們，有危險？」
「再說了，我就這樣讓他們走，你覺得尹鐸會放過他們？」
田婉容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認，這人一旦收起那桃花眼，不搞些曖昧拉扯，倒是讓人舒服很多，說話竟也能讓人信服。
她看向尹曜，目光不覺友善了幾分，「這麼說，你還是一片好心了？」
「好心談不上，」尹曜聲音緩緩下沉，「我只是要給那二十幾個兄弟一個交代。」
「……行吧。」
田婉容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到尹曜唇邊，「那你說話算話。」
「自然。」
「不燙了，喝吧。」她將勺子送到他嘴裡，「明兒我再給你做，你想喝多少都行。」
「就是，你能不能快些，我腿都坐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