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逃跑的話,騎馬比較快


  沈氏兄妹走後,田婉容一連好多天,沒有踏出帳半步。

  她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自己都快忘了,具體是多少日沒出門。

  尹曜來過兩次,都被小微擋在了門外。

  然後他就變著花樣往她這裡送東西。

  吃的、用的、藥品、還有錢和小玩意兒,幾乎天天不重樣。

  一開始,她全數退回去,才不要他的東西。

  但聽說,這可把阿福整慘了。

  小微說,阿福抱著東西來來回回走了好多趟。

  實在沒招了,只能可憐巴巴地抱著東西,蹲在門口嘆氣。

  想他阿福一個高大的壯漢,在門口縮成一團,那背影說不出的心酸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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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田婉容想著不要白不要,便全都照單全收。還順帶當著阿福的面罵了尹曜幾句,罵他不講理盡會折磨人,真是毫無人性。

  把阿福感動得一塌糊塗。

  就是不知道他回去怎麼傳話的。

  田婉容對他越好,他好像越倒霉,經常生無可念地守在門口發呆。

  「阿福哥,你說將軍和容姐姐,什麼時候和好啊?」

  田婉容正午休,窗外傳來阿七的聲音,這小子天天來,天天問。

  她真想探出個頭去,告訴他們,不會和好了。

  一想到那夜尹曜那要吃人的眼神和決絕專橫的樣子,她就氣得牙痒痒。

  她再也不想理他,看都不想看到他。

  阿福沒出聲,阿七又繼續說道:「阿福哥,這麼多天了,將軍怎麼也不親自來哄哄?」

  「他一來,說不定容姐姐看到他,心一軟,就不再想走了呢?」

  田婉容翻了個白眼,又翻了個身,你倆倒是挺為你家將軍操心的。

  阿福聲音聽著有氣無力的,「怎麼沒來?天天來,就是田姑娘沒給他機會罷了。」

  他停頓了一會說:「喏,就那,他夜夜都站到深夜。」

  「他不走,我都不敢換班回去睡覺。」

  他說著,還打了個哈欠,聽著著實可憐。

  「唉,」阿七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將軍那麼好,容姐姐為什麼非得走呢?」

  阿福沒接話。

  田婉容想再次探出頭去,叫他們倆去別處聊,她一點都不想聽到半點關於尹曜的話題。

  隔了好一會,阿七突然壓低了聲音:「阿福哥,聽說我們要回北朔了是嗎?」

  田婉容立刻豎起了耳朵,要回北朔?

  「你可別亂說,陛下的詔書都還沒來呢。」阿福也壓低了聲音,「不過,多半是真的。」

  「你想想,那傻皇帝和一干大雍朝臣,得押回去吧。聽說朝堂上,關於將軍的流言蜚語挺多的,說不定真會留下太子殿下,讓將軍回去。」

  田婉容心拔涼拔涼的。

  她想過自己會被帶到北朔,但她真不希望那天來臨。

  不過這也符合原書劇情。

  如果是尹鐸留在京都,身邊又有周文常在,八九不離十京都會失守。

  從這裡到北朔的安陽城,押送人的話,怎麼也得走個把兩個月。

  在路上,會不會有機會逃脫呢?

  外頭,阿七還在抱怨回北朔有多無聊。

  裡面,田婉容突然來了精神,「噌」地坐了起來。

  這舉動把小微嚇了一跳,「小姐,怎麼了?睡不著麼?」

  她神秘地拉過小微,問:「小微,想不想學騎馬?」

  是尹曜自己說的,逃跑的話,騎馬比較快,萬一在路上逮著了機會呢?

  小微一臉擔憂,小心摸了摸田婉容的額頭,「小姐,你是不是悶傻了?」

  「又不是要上戰場,學騎馬做什麼?很危險的。」

  田婉容臉上終於露出多日不見的光彩,她抬起了胸膛,「不可打無準備的仗。」

  她說完,大搖大擺地掀簾走了出去。

  小微一頭霧水,追了出去,「不是,小姐你真要去打仗啊?」

  外頭阿福和阿七,兩人還蹲在角落裡嘀嘀咕咕的。

  見田婉容出來,二人立刻站起身。

  「容姐姐,你終於肯出來了。」阿七雙眼放光,快步走了過來。

  「田姑娘,你要去哪?」阿福則一臉驚恐,立在原地。

  田婉容伸展著雙手,做出一副活動筋骨的架勢。

  「哦,裡面悶久了,想出來活動活動。人都要發霉了。」

  她甩著胳膊,清了清嗓子,「真悶吶,真無聊吶。」

  「將軍不會,不准我出門吧?」

  阿七在她旁邊蹦蹦跳跳的,「怎麼會?將軍對容姐姐那麼好,對吧?阿福哥。」

  他朝阿福使眼色,好像在說,快幫將軍說好話呀。

  阿福支支吾吾的,「呃呃,是啊,只要不出軍營,就行。」

  「容姐姐,我今日操練完了。要不要我陪你四處轉轉?」阿七熱情地邀請,正中田婉容下懷。

  「好呀,我想看馬兒,可以嗎?」

  「當然啦。」阿七眉飛色舞地,已經開始引路了。

  一路上,阿七為了幫尹曜說好話,一直嘰嘰喳喳的,從他怎麼被將軍撿到開始說,將軍怎麼威武、將軍怎麼勇猛、將軍怎麼對他好。

  田婉容根本不想聽,但還是時不時回給阿七一個眼神,表示她在聽。

  阿福和小微跟在後面,一個依舊愁眉苦臉,一個滿臉疑惑。

  入夜時分,將軍營帳內。

  「她說她要學騎馬?」尹曜注視著手中的軍報,眼皮抬了抬。

  阿福低垂著頭,往日田姑娘不出門,一日無事,他都會被罵兩句。

  今日也不知颳了什麼風,田姑娘居然說想學騎馬。

  他聲音只比蚊子大了那麼點,回道:「是。」

  尹曜放下手中軍報,突然笑了笑,「那麼容易放棄,就不是她了。」

  他自己說過的話,他怎麼可能會忘?

  他提筆寫了個單子,交給阿福,吩咐道:「按這上面的準備好,要適合她的尺寸,給她送過去。」

  「明日一早,帶她去馬場。」

  阿福頭一次沒有挨罵,接過單子,一溜煙地跑了。

  第二日,田婉容起了個大早。

  小微幫她將昨夜阿福送來的護具一一穿戴好,她就興奮地出門了。

  她隨阿福到了馬場。

  遠遠的就看到晨光下,尹曜牽著一匹馬逆著光,站在那兒。

  她仰高了頭,故意無視他,徑直繞過他。

  她才不要他教呢。

  「阿福,我們從哪裡開始學?」她邊走邊問。

  阿福沒開口,身後反而傳來了尹曜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這馬場,除了我,沒人敢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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