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密謀被發現
尹曜的銀甲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晨霜。
大軍還在行進中，不出意外，今日日暮時分便能抵達安陽。
他手裡捏著第四封黎城密信，心裡飛速盤算著，最快何時能趕回黎城。
信上說擒到兩名牙婆，已控制起來。根據她們描述，田婉容極有可能經她們之手，被轉賣給了一個叫李三的人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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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石鋒正帶人全城搜捕李三。
「容兒，再等等我，我很快來救你。」
尹曜坐在馬上，低聲喃喃，不自覺又夾了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與此同時，田婉容領了早晨的窩頭，提著水桶，慢慢爬出了地窖。
外頭的寒氣刺骨，她忍不住縮緊了身子。
後背的鞭傷粘著衣衫，她猛地一動，便扯得生疼，手上的水泡也破了，一沾涼水，更是鑽心的疼。
絡腮鬍守在屋門口，斜眼瞄了她一下，便被屋裡的動靜吸引，轉過了頭去。
屋裡傳來李三的咒罵：「媽的，這兩日那些軍爺也不知查什麼，進出城都得等半天。真晦氣！」
田婉容默默從井裡打水，再倒進木桶，每動一下都疼得直咬牙。
她回到地窖時，崔朵兒已等在入口，伸手來接水桶。
兩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有要事相商。
田婉容與小微吃過窩頭後，又給女孩餵了些水和窩頭碎。
女孩還燒著，不過已經醒了，四處沒尋見娘親，憋著嘴又哭了起來。
不過她沒鬧，似乎是懂了什麼。
田婉容和小微抱著女孩，來到崔朵兒和宋衡旁邊，幾人下意識圍成了個圈。
田婉容先讓崔朵兒再看看女孩，崔朵兒把過脈後，又看了看傷口，只無奈搖了搖頭。
「只能聽天命了。」田婉容輕輕撫了撫女孩的頭。
「田姑娘……」崔朵兒欲言又止，目光掃過四周，顯然是怕別人偷聽了去。
田婉容手肘推了推小微，小微立刻會意，抱著女孩轉到外側，對著地窖眾人，再次挺直了腰板，化身秘密守衛。
「我有個法子，不知田姑娘願不願意冒這個險。」
崔朵兒說完，快速看了一眼宋衡。
宋衡氣色好了些，清澈的雙眼上長睫毛動了動，「向城內的北朔軍求救。」
他聲音乾淨清潤。
田婉容眸色一緊，「怎麼求？他們會理我們？」
宋衡看向崔朵兒，神情複雜，似乎這個辦法屬實是無奈之舉。
崔朵兒點點頭，「我想試試，目前只有你能出這地窖。」
「你能不能打水時，如果聽到有士兵路過，就把我的信拋出去。」
「他們看到信，或許會來相救。」
田婉容靜靜看著兩人，緩緩問道：「你們是北朔人？而且並非尋常人家，對不對？」
崔朵兒垂眸點點頭。
宋衡則快速低聲否認，「我不是。」
那冷著臉的模樣，仿佛北朔人是什麼不齒的身份。
田婉容心中暗想，這人不僅死腦筋，還很擰巴。
「信呢？」
她沒再多問，當即決定一試。
不過是扔封信出去，只要不被李三的人撞見，誰知道是她扔出去的。
她本來還盤算給李三下毒，然後帶著大家一塊兒跑出去。
如果崔朵兒能引人來救，那倒也不必自己冒險了。
崔朵兒見她答得如此爽快，眼中瞬間露出欣賞來，「我們現在就寫。」
只見她從宋衡的褲腿「嘩拉」撕下一塊布來。
宋衡正準備咬手指，被崔朵兒攔了下來。
崔朵兒二話沒說，手指抵到牙齒上，狠勁一使，鮮血流了出來。
田婉容不自覺咧開嘴，牙齒一酸，為崔朵兒感到一陣切膚之痛。
那血滴到布上，崔朵兒卻頓住了，她看看田婉容，又看看宋衡，似乎在猶豫。
還是她夫君懂她，宋衡別過頭，「我們不看。」
可能是有什麼隱私吧，田婉容想著，也把頭別了過去。
此時地窖里，包括他們，還剩下七八個人。
他們四個圍坐一團，在狹小的地窖里格外惹眼，不過田婉容倒也不擔心。
這裡哪個不想逃出去。
不一會，崔朵兒將一塊血書折好，交到田婉容手上。
田婉容將它悄悄藏到腰間，便和小微抱著女孩退回原來的角落。
一整日，她借著打水的名義，出去過幾次，不是絡腮鬍盯得緊，就是沒有士兵經過。
合適的時機遲遲沒來。
她垂頭靠在牆邊，摸了摸腰間的血書。
傍晚時，李三又扔進來一男一女，兩人被鞭子抽得渾身是血。
李三正要蓋上木板，花姐突然尖聲嚷嚷起來。
「三哥三哥，他們要跑！我看見了！」
田婉容心頭猛地一沉，看花姐像在看一頭豬，世間竟有如此愚不可及又歹毒的人。
李三舉著鞭子立刻就下來了。
「你說什麼？」
「她！」花姐指著田婉容，又指了指崔朵兒他們，「還有他們。」
「你瞎說什麼？」崔朵兒眼裡也藏不住訝異。
花姐一臉得意，諂媚地朝李三笑道：「我都看到了，三哥。」
「今日他們幾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就是在算計你呢。」
「我可沒看見，」隔著田婉容不遠的一個女人小聲開口。
其他人也紛紛向花姐投去嫌棄的目光，接連附和。
「對啊，我們也沒看見。」
花姐見大家都向著田婉容，當即跳腳，尖聲朝李三嚷道：「分明就是，我看見了，他們還偷偷藏了什麼東西。」
「三哥，你不信，可以搜。」
「反正就在他們身上。」
李三兇狠的目光在地窖里掃了一圈，揚聲朝上頭一喊，那絡腮鬍也下來了。
「搜，一個一個給我搜。」
他說著「啪」的一鞭子抽在地上，「我看你們到底是哪個不想活了。」
「全都給老子站好！」
所有人被迫起身。
李三死死盯著眾人，花姐則把一雙眼睛焊死在田婉容身上，一副馬上大仇得報的得意嘴臉。
絡腮鬍開始挨個搜身，很快就搜到了田婉容。
她只覺腰間一松，那封血書就到絡腮鬍手裡。
「看！我說了吧！」花姐笑得顴骨高聳。
李三拿著血書看了看，「寫的什麼？老子不識字，但老子可以抽死你！」
他舉著鞭子，徑直朝田婉容衝來。
「別打她！那東西是我的！」崔朵兒急聲喊道。
李三回頭惡狠狠地獰笑，「不著急，抽完她的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