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讓我主動去請罪？
尹曜抱著田婉容快步來到小院。
院門口，親衛們垂首立在兩側，沒人敢往裡看。
院中，地上兩具屍體，鮮血已經將地上白雪都染紅，刺目得很。
田婉容見此，立刻扭頭往尹曜懷裡靠，尹曜也下意識收了收手臂，臂彎繞上來，用手掌擋住了田婉容的眼睛。
阿福迎上來，目光避開尹曜懷裡的人，低聲道：「將軍，裡面……還沒動過。」
尹曜「嗯」了一聲，抱著田婉容徑直走進了屋裡。
榻邊衣袍凌亂地散落在地上。
榻上崔朵兒趴在宋衡懷裡，被子只蓋了一半，崔朵兒裸露的肩露在外面，髮髻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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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容從尹曜懷裡掙下來，腿還有些發軟，但她穩穩地站住了。
「你出去。」
她沒有看尹曜，順手將崔朵兒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尹曜看著她，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
他抬腳往外走，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你還病著，別著急，外頭有我盯著。」
田婉容從榻邊拾起崔朵兒的衣物，頭也沒抬地點了點頭。
門被帶上。
田婉容快速找全了崔朵兒的衣物，動作牽起一陣悶咳，肺部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喉嚨又干又癢。
外頭尹曜貼著門，輕輕地喚了一聲，「容兒，別急。」
田婉容猛喘了幾口氣，沒回話。
昏迷的人死沉。
她光是把崔朵兒從被子裡拉出來，穿上里衫，就已經渾身冒汗。
幾乎是費了吃奶的力氣，她才一邊咳嗽一邊勉強幫崔朵兒穿好衣物。她幫崔朵兒系上披風，又把頭髮攏了攏，用帕子系了個簡單的髻。
剛系好最後一道結，就聽到外頭有人傳信。
「將軍，來人了。」
田婉容整個人幾乎要虛脫。
她喘著粗氣，扶著牆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靠著門框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尹曜見狀一把扶住她，他轉頭望了望，兩個身影已經快到院門口。
他當即吩附：「來兩個人，把人從後窗帶出去，送去崔府。」
兩個親衛動作迅速，進了屋。
尹曜往田婉容側了側，站在門口以遮擋視線。
他攏了攏田婉容身上的披風，手掌快速抹過她的額頭，拭去一層薄汗。
「怎麼樣？」
田婉容靠著門框搖頭，忍不住又咳嗽了幾下，咳得眼眶泛淚，把一旁的尹曜看得直皺眉，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兩個身影很快出現在院門口。
「曜哥，發生什麼事了？」四皇子尹淮快步走進來，後面跟著紅蓮。
兩人一眼看到院中的屍體，腳步齊齊頓住。
尹曜沒說話，側身擋在門口，餘光掃向屋裡。兩名親衛正想從後窗將崔朵兒送出去。
石鋒上前一步，拱手道：「回殿下，今夜田姑娘身體不適，將軍命屬下去請大夫。回程時屬下發現兩個黑影鬼鬼祟祟，便暗中尾隨。
這二人潛入此院，偷了東西正要逃走，夜色太暗看不清身份，屬下便……」
他頓了頓，「當場拿下。點了燈才看清，是太子妃那來的老嬤嬤和一個叫花姐的府中下人。」
尹淮眼神掃過地上的兩具屍體，鼻子皺了皺。
「可丟了什麼？」他抬眼看向尹曜。
尹曜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也是剛到，還不曾細看。屋裡被翻得亂，地上這兩人還沒來得及搜。」
他說完偏頭示意，兩名親衛上前，在老嬤嬤和花姐身上翻找。
片刻，一人從老嬤嬤懷中取出一隻錦緞包裹的木匣，雙手呈上。
尹淮雙眼睜大，聲音清亮，道：「就是這個！我見過。那日宋公子答應給我看一點秘寶，就是從這個匣子裡拿出來的。」
尹曜接過木匣，托在掌心，沒有打開，「殿下的意思，這裡面是秘寶？」
「難道地上這兩人是專為偷秘寶來的？」
尹淮邁步走了過來，「定然是的。」
他盯著木匣問道：「宋公子怎麼樣了？人沒事吧？」
尹曜聽到後窗邊傳來極輕的一聲「啪嗒」，知是崔朵兒已經送出去，這才稍稍側身，讓尹淮進去。
屋裡，宋衡還昏迷著，被子已經拉到他脖頸處，蓋住了他光著的身子。
尹淮湊近看了看，又回頭問尹曜，「曜哥，秘寶就在你手裡，你不看看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尹曜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語氣淡漠，「什麼秘寶，我不感興趣。只是今夜為這鬧出了人命，死的又是太子妃的人，我這將軍府，怕是不好交代。」
「曜哥，你怕什麼？」尹淮直起身子，拍了拍胸脯，「是她們先來偷東西，還想跑。換作誰家，抓賊打死了也是活該。」
「你放心，若真是追究起來，我替你做證。」
尹曜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將手中的木匣遞到尹淮面前，「殿下對這東西感興趣，那便拿去看吧。」
尹淮雙手在身側搓了搓，接過木匣，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曜哥，你看不看？」
「不看。」尹曜已經轉過身，伸手去查看宋衡的狀況。
尹淮哦了一聲，小心地將木匣打開。
裡面果然是他見過的那捲書帛。他展開一角，熟悉的十六個字映入眼帘。他雙眼透亮，想繼續展開，卻發現這書帛好像被什麼粘住了，他不敢使力扯。
「這……」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紅蓮站在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又落到院中那兩具屍體上。
見田婉容在看她，她眉心微蹙，迅速垂下了頭。
尹淮折騰了好一會，還是放棄了。
他把書帛折好放回木匣，抱在懷裡，走到尹曜身旁，小聲說道：「曜哥，這東西我能不能拿回去慢慢看？」
尹曜正俯身探宋衡鼻息，聞言直起身子，「這是宋公子之物，你得問他。」
尹淮癟癟嘴，知道宋衡這人脾氣怪得很，自是不會同意，也不會給他好臉色，但他還是把木匣抱得緊緊的。
「殿下，夜深了，該回去了。」紅蓮站在門口提醒，聲音不高不低，也聽不出任何情緒，「明日還要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
尹淮點點頭，看看懷裡的木匣，又看看尹曜，見尹曜沒有要收回木匣的意思，他腳步挪了挪，「那……曜哥，我先回了？」
「嗯。」尹曜沒抬眼。
田婉容靠著門框，看著尹淮抱著秘寶消失在夜色里，心裡莫名緊張又有些惆悵。
秘寶終於要落到皇帝手裡了，只是這個代價，是搭上了兩條人命。
「將軍，明早和四皇子一塊兒入宮吧。」她聲音沙啞，一說話，又是一陣猛咳。
尹曜攬她入懷，讓她靠著自己，「你的意思是讓我主動去請罪？」
田婉容仰頭，眼睫垂了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