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押去東宮
崔衍身子猛地一怔站起身,面色瞬間煞白。
田婉容蹙起眉頭,手指在桌案上頓了頓。
兩人同時抬頭望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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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砰」的一聲重重推開,冷風裹著雪花湧進來,屋內燭火劇烈搖晃了幾下。
尹鐸一身墨色的狐裘大氅,大步跨過門檻。他身後幾個甲冑齊全、手按刀柄的親衛,瞬間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在屋中站定,陰鷙的目光將屋中兩人掃了一眼,最後嘴角彎起得意的弧度,落在田婉容身上。
田婉容此時並沒有看他,她的目光定在他身側,崔朵兒跟他一塊兒來的。
崔朵兒低垂著頭,肩膀微微聳起,泛紅的眼眶應是剛剛哭過。
她抬眼撞上田婉容的目光,又迅速如受驚的小兔子,眼神閃躲著迅速垂下眼帘。
「是你……」田婉容嘴唇輕輕動了動,不是質問,也沒有失控的驚訝,只是喃喃地陳述了一件事實。
她來之前,就設想過崔朵兒會為救夫,向太子尹鐸報信。
當時她還覺得是自己多心,現在看來,緊要關頭多留個心眼很有必要。
崔朵兒頭壓得更低了,喉嚨發出幾個模糊到根本聽不清的音節。
崔衍看著尹鐸和崔朵兒,也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張著嘴,嘴唇連著鬍鬚都在不停地顫抖,像是突然失語般說不出話來,他雙手撐在書案上,勉強穩住了身子。
他還沒來得及行禮,尹鐸便抬手示意他別說話。
尹鐸雙手交握在前,右手捏著左手無名指上戒指,一寸一寸地轉著。
他踱到田婉容面前,「好久不見。」
「這回終於落到孤手裡了吧?大雍廢后,田婉容。」
田婉容沒動,只是微微仰頭看著他,燭火在她眼底跳動,沒有絲毫懼色。
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挑釁般輕輕動了動。
尹鐸臉上僵了一瞬,眼中的那份得意隨即被怒意取代。
他伸手掐住田婉容的下巴,指尖陷進她臉頰的軟肉里,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當初在京都,你耍孤的時候,可有想過今天?」
田婉容沒有掙扎,下巴被掐得生疼,臉色卻沒變半分,眼底的那抹譏諷反而還更濃了。
尹鐸手指收緊,又狠狠掐了掐。
「我看現在還有誰能救你!」他居高臨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仿佛聲音是從喉嚨深處迸出來的。
「來人!把這廢后押回東宮!」
他甩手鬆開田婉容,轉過背,穩了幾息後,換了種得勝的口吻說道:「孤要讓尹曜好好嘗嘗,心愛之人在孤手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帶走!」
幾個親衛應聲上前。
田婉容揉了揉被掐紅的下巴,沒等他們動手,自己邁步往外走。
她路過崔衍身邊時,側頭輕輕說了一句,「明日可有好戲了。」
崔朵兒見一行人出了書房,連忙小跑著追上尹鐸。
「太子殿下,現在……現在可以放了宋衡嗎?」
尹鐸腳步沒停,只斜眼瞪了她一下,輕蔑地哼了哼鼻子。
崔衍也追了出來,見一行人消失在迴廊,他鬍子倒立,猛地一巴掌摑在崔朵兒臉上。
崔朵兒捂著臉,嗚嗚地哭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髮髻也散了幾縷。
「你怎的這般愚蠢!」
崔衍又氣又怕,干啞的嗓子聲音都變了。
「你、你……」
他指著崔朵兒,指間不住地發抖,胸口悶得像壓了千斤重的石頭。聰明的太聰明,蠢的又太蠢!
「我只是想救宋郎,我有什麼錯!」崔朵兒哭喊著,聲音比崔衍的還大。
崔衍頭皮發麻,眼前一黑,忙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他手按著胸口,緊緊閉著眼,用力地喘氣。
崔夫人快步上前,手在崔衍的後背一遍一遍安撫,「老爺別生氣,身子要緊……」
她朝崔朵兒擺擺手,「你這孩子,少說兩句。」
好一會,崔衍才將氣喘勻了,回頭對崔夫人說道:「把她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出門半步。」
沒等崔夫人應聲,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往書房走,自言自語道:「我得進宮一趟,不然連著整個崔府都要遭殃。」
崔衍內衫都被冷汗浸濕了,他手忙腳亂換好官服。
他邊祈禱今夜皇帝還沒有服下丹藥,邊系好披風鑽進了風雪中。
東宮。
田婉容以為自己會被關進地牢,或是暗房之類的地方,然後被尹鐸嚴刑拷打。
但並沒有。
她被推搡著穿過迴廊,最後被推進了一間廂房。
廂房內桌椅床榻,屏風燭台,甚至還有一盆炭火,燒得正旺。
她心尖緊了緊,尹鐸自然不會好吃好住地招待她,這是……
尹鐸大步走進屋來,臉上掛著一絲笑意,不是得意,是那種將獵物逼到牆角後、準備慢慢折磨的從容。
「孤現在真的很想知道,」他站定在桌前,慢悠悠地說著,手指撫過桌沿,還忍不住哼笑一聲,「尹曜若是知道他視若珍寶的女人,被孤嘗過。」
「還被千人騎、萬人騎……」
他低頭,手指離開桌面,在身前揉了揉,「他會是什麼表情?」
田婉容挪著步子往後退,喉頭不由得一哽。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層。不是打、不是殺,是羞辱,是比死更惡毒的羞辱。
她退到牆邊,手在袖中緊緊攥著,指甲陷進掌心,瞬間的刺痛讓她稍稍穩了穩心神。
「你敢動我……」
「孤有什麼不敢?」尹鐸沒有逼近,只是一手撐在桌上,像看走投無路的羔羊一般,斜睨著雙眼看著她。
「明日整個安陽、甚至整個北朔,都會知道京都是怎麼失守的,」田婉容輕輕勾起唇角,「那個周文常……」
田婉容還沒說完,尹鐸臉色驟然陰沉下去,一揮手,桌上的茶壺茶杯乒鈴乓啷碎了一地。
「你給我閉嘴!」
尹鐸鼓起染血的雙眼,嘴唇抽動一瞬,「你以為孤會信你?孤會怕?」
他耐心耗盡的模樣,猛地轉身朝門邊的親衛抬抬下巴,「按住她。」
他解下狐裘大氅,隨手扔在地上,又迅速地開始解腰帶,「孤今日就要你和尹曜,嘗嘗被羞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