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心裡全是我
尹曜一整夜待在書房。
田婉容這一夜也睡得很輕。
等她清早起床,聽小微說他頂著一脖子醒目的咬痕,天還沒亮就去了軍營。
田婉容無奈扶額,只怕整個安陽城很快就會傳遍,戴罪立功的曾經的戰神,往日清心寡欲、鐵血自律,如今竟是色令智昏,夜夜流連溫柔鄉,風流姿肆、毫不掩飾。
也罷,她揉著眉心,這般荒唐名聲,就當是一顆煙霧彈吧。
她自我安慰一番,便不再想尹曜的事,又在府庫數了一天的錢,好不容易才將帳目堪堪理清個大概。
待到暮色染上天際,她抱著一沓厚厚的帳本回到主院書房,尹曜也正巧領著阿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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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著一件淺色衣袍,頗有些世家公子的模樣,與那脖頸上清晰醒目的痕跡,形成極致反差,看著就有幾分難言的曖昧繾綣。
他腰身挺得筆直,像只偷得甜頭、滿心得意的公雞,慢悠悠朝她緩步走來。
他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帳本,「說好的在府里好好養傷,怎麼又忙這些。」
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柔聲細語的,語氣裡帶著心疼的責備。
田婉容本還殘留著的幾分彆扭,他溫柔語氣一入耳,她心尖瞬間一軟,也不再計較昨夜的事了。
她嗔怪地剜他一眼,「將軍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她從尹曜手中搶回那些帳本,放到桌案上,「多理清一分,興許就能少死一個將士,勝算也能多幾分。」
尹曜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底柔光泛濫,伸手輕輕拉住她,讓她在桌案前坐下。
他隨手翻了兩頁帳本,唇角笑意愈發濃郁,「容兒當這個家,真是辛苦了。」
他說的自然又親昵,無端端的曖昧讓田婉容暗自吐槽,他倆什麼關係呀?就當家當家的,她正要開口反駁,尹曜已然搶先開了口。
「容兒這是猜到朝廷不會撥錢糧給咱們?」
「未雨綢繆嘛,」她頓了頓,瞥見阿福從一進門就拉長了個臉,「難道真不給?」
阿福瓮聲瓮氣地接話道:「今日我和將軍去了兵部,說將軍是戴罪立功,朝廷眼下也缺錢。只給一千人,其他錢糧,後繼補給,全都得自己想辦法。」
阿福說著,氣惱地悶哼幾聲,又繼續抱怨:「一千人吃喝拉撒,馬匹草料,兵器損耗,哪樣不要錢?」
「我看他們就是存心為難我們,想看我們笑話。」
尹曜神色平淡,倒是一副早已習慣的樣子,「其實我已料到,我就是想去兵部轉轉。」
他說完,嘴角輕輕一抿,田婉容瞬間就懂了他的用意。
一面裝作一副不著調、性情大變的樣子,總有人會放出風去,讓各方對他放鬆警惕;一面,今日朝廷有多冷漠,將來拿下黎城後,尹曜就能有多硬氣。
「既是這樣,那往後得節衣縮食,每一分錢都得花到刀刃上。」
她扯了扯尹曜材質順滑的衣衫,「像這般精緻漂亮的花衣衫,將軍可要寶貝著穿了,我們怕是一時半會買不起了。」
尹曜低笑出聲,打趣道:「往後一日三餐,能吃飽就行,錢花哪兒怎麼花,全由當家的說了算。」
阿福依舊愁眉不展,他們府庫雖還算殷實,可這仗還不知道要打多久。
他垂頭偷偷瞥一眼這兩人,昨夜不是還生氣來著,今日就一來一回,打情罵俏的。
果然是天生一對,歡喜冤家。
深夜,書房內燭火通明,火盆燒得正旺,徹底隔絕了外頭的寒涼。
尹曜與田婉容分坐兩張案前,各自埋頭忙碌手頭事務。
偶爾兩人抬眼,四目相對,尹曜暖暖一笑,田婉容速速垂下眼帘。
氛圍靜謐溫馨。
「容兒今夜,是打算同我在書房睡麼?」尹曜抬眼打趣。
「想得美。」田婉容飛快白他一眼,視線重新落回身前草紙,認真道:「馬上就好了。」
尹曜好奇的脖子伸長,往田婉容案上瞧,「忙什麼呢?」
田婉容立刻抬手遮住紙面,「別偷看,等會你就知道了。」
尹曜無奈失笑,乖乖收回視線,「好,我不看。不過別太晚,你最近也遭了不少罪,別太累了。」
田婉容沒應聲,低頭專心在草紙上寫寫畫畫。
等她終於露出滿意笑容,抬眼,尹曜正一手拖腮,滿眼裡閃著星星望著她。
「好了?」他問。
田婉容點點頭,拿起幾張草紙,抱在胸前走到尹曜身旁,遮遮掩掩的,「我給你看,你可不許笑話我。」
「怎麼會?」尹曜回得認真,滿眼寵溺。
但當田婉容將幾張草紙鋪開在他面前,他還是沒忍住扯了扯嘴角,容兒這畫,實在有些抽象。
田婉容精準捕捉到他眼底的笑意,臉頰瞬間鼓了起來,「說好的不笑的,不跟你說了。」
說罷,她伸手就要收回那幾張草紙。
尹曜立刻抬手攥住她手腕,稍稍用力一帶,田婉容整個人跌坐到他懷裡。
她坐在他腿上,姿勢曖昧。
「談正事呢。」田婉容臉燒了起來,下意識撐著他胸膛掙紮起來。
尹曜一手穩穩攬著她的腰,一手翻看那幾張草紙,全然無視她的反抗。
他見到最底下一張紙上面赫然寫了幾個字,字跡娟秀好看,與那幾張畫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北曜營?」他喃喃念出聲。
「嗯,怎麼樣?」田婉容抬眼望著他,談及正事,她一時也沒再掙扎。
「你為我們新軍取的番號?」他垂眸滿含柔情,「好聽,一聽便知是我尹曜的軍隊。」
「那……這些呢?」他手指翻動草紙,食指指著那些抽象到看不出任何意思的畫。
田婉容安靜待在尹曜懷裡,伸手指著自己的畫作,認真解釋道:「這是軍旗呀。」
「你看,這是旗面,黑底赤日破曉而出,」她手指在自己的畫作上移動,「這裡是赤日的火焰,金色鑲邊,然後旗面上一個大大的『曜』字,最好這個字能寫的剛勁有力。」
尹曜點點頭,取出一張乾淨的宣紙,提筆沾了些墨汁,一手攬著田婉容,一手依著她的意思,在紙上畫著。
田婉容伸手為他壓住紙,不一會,尹曜就將那軍旗完整地畫了出來。
他側頭看她,「是這樣嗎?」
田婉容雙手舉起草紙,滿意地吹了吹,轉頭遞給他一個滿是讚賞的目光,「嗯,沒想到將軍還會畫畫呢。」
「那這個呢?」尹曜又指著另一處圓形的圖案。
「縮小版軍旗,繡在每個將士的軍服上,」她轉過頭,手指在尹曜身上比畫。
「放這裡嗎?」她手指戳了戳他衣領,然後快速移到他胸口,又戳了戳,結實有彈性,「還是這裡?」
最後她手指緩緩移到他手臂,「這裡吧,袖章,看得見,也不礙事。」
「好。」尹曜抓握住她的手。
田婉容輕輕動了動,「就只一個好字?番號、軍旗、袖章,你就一個好字?」
「容兒……」尹曜緊了緊手臂,滿眼動容,「番號、軍旗,全是我的名字,你心裡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