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心實意的拜服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緊張嗎?不是因為你是生面孔。是因為韓叔把你單獨留在會客室里,還親自送你出門。這件事對他來說,比我找你做男伴本身嚴重十倍。韓叔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這樣過尤其是年輕人。陸承軒肯定在猜,你到底跟韓叔說了什麼,韓叔為什麼會對你這麼客氣。他查不到答案,所以他慌了。」
陳玄喝了口蘇打水,沒有接話。他當然知道韓百川為什麼會對他客氣,但這件事他答應了要保密,就不能對任何人說包括顧晚。
「你不用管他。」
顧晚重新端起香檳,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但眼底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收乾淨的柔和。
「他這種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他覺得全臨城都在他的棋盤上,每一步都能算到。但你」她看著陳玄,「不在他的棋盤上。他算不到你,所以才來敲打你。敲打不動,下一步就該來試探我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顧晚晃了晃杯中酒,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他追了我三年,我一直沒表態。以前是因為韓叔覺得也許這樁婚事對遠航有好處,我沒必要當面拒絕。但現在……」
她頓住了,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端起香檳又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他臉上,那雙清冽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
陳玄沒有追問。氣氛微妙地靜了一瞬,然後被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
王騰從人群中擠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跟幾個二代子弟喝酒喝出來的紅暈,但神色是清醒的,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快步走到陳玄面前,壓低聲音。
「義父,外面都傳遍了韓董親自送您出門。方明遠那邊已經托人來傳話了,說明天一早就來酒店給您賠罪。」
陳玄點了點頭。看來韓百川對於弟弟那是相當的看重啊!這才過了多少時間,幾乎上整個晚宴上的人都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韓百川的貴客了!
如果說之前的陳玄還是有點名氣的話,那恐怕今晚之後,陳玄的名字就要徹底傳遍整個臨城的權貴圈子了。接連兩個臨城頂級大佬都將他奉若上賓。這是以前絕對不會在臨城出現的場景!
王騰又補了一句。
「我爸剛才在酒桌上跟方明遠的一個老朋友碰了杯,對方說明年王家建材的運輸合同,方家願意主動讓三個點。三個點。咱們在臨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是第一次方家主動低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以前的囂張和得意,聲音甚至有點抖。不是怕,是一種被壓了好幾年終於揚眉吐氣之後的不敢置信。
王騰說完那幾句話,還杵在原地沒走。他的臉泛著酒後的紅暈,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侷促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里,想吐出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以前在陳玄面前要麼是囂張跋扈,要麼是被逼到牆角不得不低頭,從來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主動跑過來,帶著一種近乎小學生跟班主任匯報作業的認真。
「還有事?」
陳玄問。
「有。」
王騰吸了一口氣,把手裡那杯威士忌放在旁邊的茶几上,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整了整西裝的領口,站直了身體。
「義父,我就是想說謝謝。以前我王騰在臨城混了二十多年,交過的朋友不少,但沒一個真把我當回事。方宇罵我是廢物,以前那些跟我一起喝酒的,今天全圍著方宇轉。只有你只有你替我出頭。」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壓著嗓子擠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抬頭看著陳玄,眼眶有一點泛紅,但沒有哭不是那種被感動到要哭的脆弱,而是一個習慣了囂張跋扈的人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卸下所有偽裝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安放自己表情的那種狼狽。
「義父,我王騰以前是個渾蛋,我知道。你說的那些話讓我跟著我爸跑工地,讓我學業務,讓我別整天泡夜店我一開始覺得你是故意整我,讓我做苦力。但這半個月跑下來,我發現你說的是對的。我爸的生意,以前我什麼都不懂,現在起碼能看懂合同上的數字了。今天方家主動讓三個點,我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是因為你把他們打怕了,是因為你在上面壓著,他們不敢不給。」
陳玄靠在柱子上,看著王騰。這個一周前還拿著刀在日料店堵他的紈絝子弟,此刻站在他面前,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臉上還帶著沒消退乾淨的傷疤,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跟以前判若兩人。
不是穿什麼衣服的問題,是眼睛裡的東西變了。以前那雙眼睛裡只有虛張聲勢的囂張,現在多了一絲什麼是方向感。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陳玄說,「我只是順手推了你一把。以後王家到底能不能起來,看你,不看我。」
「我知道。」王騰用力點了點頭,「義父你放心。以後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做的事,我絕不含糊。」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不是在表忠心,而是他已經在短短几天裡親眼看到了足夠多的東西。
從方家父子在紅毯上低頭,到方家主動在生意上讓出三個點這些東西他父親王浩在臨城做了二十年生意都沒拿到過,陳玄一個晚上就做到了。
他現在看陳玄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晚輩看長輩的恭敬了更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打死也不會鬆手。
陳玄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行。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王騰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過頭,撓了撓後腦勺:「義父,還有件事我媽說想請你來家裡吃頓飯。」說完他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咧了下嘴,轉身鑽進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