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危機襲來


  林知夏站在路燈下,肩上還披著他那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墨綠色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她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再開口,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點什麼,又像是在認真地把這一刻的他記在心裡。

  「人總會變的。」

  陳玄說,語氣很輕,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陳述一個自己也才剛接受不久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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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變了。第一次在淮海路撞到你的時候,你差點一個過肩摔把我扔出去。現在你會好好跟我說話了。」

  林知夏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笑容只維持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她說,「你不想說,我不問。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管你在臨城做什麼,不管你跟韓百川、顧晚、還有那些連我都不知道的人之間在談什麼事。」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記著,你是我男人。」

  陳玄沉默了一瞬。夜風從江面上灌過來,吹得停車場旁邊的銀杏樹沙沙作響,幾片金黃的葉子打著旋落在白色卡宴的車頂上。

  他看著林知夏站在路燈下,肩上披著他的西裝,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那雙杏眼裡沒有試探和撒嬌,只有認真到了近乎鄭重的認真。

  「我記著。」他說。

  林知夏點了點頭,從肩上拿下那件西裝外套,疊了兩疊,遞還給他。

  「行了,你回酒店吧。我自己開車回去。」

  「你沒喝酒?」

  「一整晚就喝了兩口雞尾酒,早就散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白色保時捷的引擎低吼了一聲,車燈在夜色中亮起兩道光柱。她搖下車窗,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西裝不錯。下次記得穿給我看。」

  然後她踩下油門,白色卡宴緩緩駛出停車位,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紅光,很快消失在林蔭道的拐角處。

  停車場徹底安靜了下來。陳玄站在原地,看著林知夏的車尾燈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夜風從江面上灌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水腥氣。他把西裝外套重新穿上,手指觸到衣領時,上面還殘留著林知夏身上那股極淡的、像深潭泉水一樣的清冽氣息。

  他沒有馬上離開。他在感知。從走出會議中心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就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不是林知夏她的氣息他早已熟悉。是別的東西,更遠,更隱晦,像一根極細的蛛絲在夜風中輕輕飄蕩,若有若無,卻始終沒有斷。

  他的元炁感知覆蓋了以自身為中心大約五十米的範圍。在這個範圍內,任何生物的氣息、人的體溫、心跳頻率、呼吸節奏、甚至情緒的細微波動都會像水中的漣漪一樣在他的感知中擴散開來。

  此刻,這個範圍內的人不多。會議中心側門還有幾個收拾東西的侍者,停車場出口處有兩個保安在交接班,遠處馬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這些都是正常的氣息,沒有異常。

  但陳玄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躲在感知的邊緣。不是躲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外而是躲在他感知範圍的盲區里。

  陳玄深吸了一口氣,將陰陽歸元訣的運轉速度放慢了一檔。

  元炁從丹田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溫熱的真氣像潮水一樣浸潤著他的每一寸經脈。他將感知從主動掃描切換成了被動接收,不再刻意去尋找,而是讓自己成為環境的一部分。

  然後他感覺到了。

  停車場西北角,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的後面,有一個人。不,不止一個。那輛車的周圍還分散著另外幾個氣息有的蹲在綠化帶的花壇後面,有的藏在會議中心側門的立柱陰影里。

  全部是男性,全部穿著統一的深色西裝,全部呼吸平穩、心跳有力,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六個。不,七個。還有一個人在更遠的地方,站在停車場入口的崗亭旁邊,沒有藏,就那樣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裡。

  那人的氣息他很熟悉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裝,暗紅色領帶,銀框眼鏡後面那雙溫和又銳利的眼睛。

  陸承軒。

  陳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任何笑意。他整了整西裝的領口,把手插進褲兜里,邁步朝停車場入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緩,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穩而篤定,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

  他沒有繞路,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察覺了埋伏的跡象。他只是按照正常的路線,沿著林蔭道往停車場出口走。

  經過那輛黑色別克商務車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身後氣息的微妙變化藏在那裡的幾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肌肉繃緊,重心前移,準備隨時撲出來。

  陳玄沒有停。

  他繼續往前走,走出了大約十步。然後他聽到了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不是腳步聲,是西裝面料之間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六個人,同時從各自的藏身位置走出來,步伐整齊,動作乾脆,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執行一次精準的包圍。

  陳玄停下腳步。

  他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餘光掃過兩側。六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彪形大漢已經從各個方向圍攏過來,將他團團圍在中間。

  他們的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寬得像門板,西裝下的肌肉輪廓清晰可見,每個人的右手都插在西裝內兜里,顯然握著什麼東西不是槍,臨城沒人敢在這種地方動槍。是甩棍,或者是電擊器。

  六個人站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形,將陳玄封死在直徑不到三米的範圍內。他們之間的距離經過精確計算,既不會互相干擾,又能在第一時間同時發動攻擊。這種站位,不是普通保鏢能練出來的。

  陳玄站在原地,雙手依然插在褲兜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沒有看那些保鏢一眼,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停車場入口處。

  那裡,一個人正緩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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