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拳一個小朋友


  停車場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六個保鏢同時邁出的那一步,踩在地上發出整齊的悶響。包圍圈縮到了最小,陳玄的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身後兩個,面前兩個。六個人的呼吸聲連成一片,低沉而綿長。

  陸承軒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從容已經裂開了縫隙。他盯著陳玄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慌亂,一絲猶豫,哪怕是一絲後悔。

  但他沒有找到。

  陳玄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深潭,倒映著路燈的光,也倒映著陸承軒那張半明半暗的臉。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一個人只有真正掌握了絕對的力量,才會有這種眼神。

  「陸總。」

  陳玄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停車場的寂靜里,「我給你一個建議。」

  陸承軒的眉毛挑了一下:「建議?」

  「帶著你的人,現在走。」陳玄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趁我還不想把事情鬧大。」

  陸承軒愣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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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帶著壓迫感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覺得荒唐至極的笑。他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保鏢,又看了看陳玄,攤了攤手。

  「你們聽到了嗎?他一個人,讓我們六個人走。」

  保鏢們沒有笑。他們的眼睛始終盯著陳玄,身體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的姿態。但從他們微微皺起的眉頭來看,他們也被陳玄這句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陳玄,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陸承軒收起笑容,語氣冷了下來,「我最後再問你一次」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陳玄動了。

  沒有人看清陳玄是怎麼起步的。前一秒他還站在原地活動手腕,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像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一樣彈了出去。不是朝陸承軒,而是朝他左邊最近的那個保鏢。

  那個保鏢的反應極快。他在道上混了十幾年,見過的狠角色不計其數,身體早就形成了本能。陳玄動的瞬間,他的雙臂已經交叉架起,護住胸口和咽喉,同時右膝微微抬起,準備用膝擊反擊。

  但他太慢了。

  在陳玄的眼裡,他的動作像是被放慢了十倍。交叉的雙臂還沒完全合攏,陳玄的拳頭已經到了。

  「砰!」

  不是那種擊打肉體的悶響,而是更像什麼東西被砸進了牆壁里的聲音。保鏢的雙臂被一拳砸開,陳玄的拳頭毫無阻礙地印在他的胸口。那個足有兩百斤重的壯漢整個人離地而起,像一顆被全壘打出去的棒球,橫著飛出了四五米遠,重重地撞在一根水泥柱子上,然後滑落下來,一動不動。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

  停車場的燈光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

  剩下的五個保鏢同時變了臉色。他們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震驚他們在道上混了十幾年,沒見過這種打法。一拳,就把一個兩百斤的成年男人打飛出去五米遠?這還是人嗎?

  陸承軒的笑容徹底凝固了。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幕。

  「你……」

  陳玄沒有給他發呆的時間。他轉過身,朝右邊第二個保鏢走去。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悠閒,像是在公園裡散步。但那個被他盯上的保鏢卻感覺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保鏢咬了咬牙,不再猶豫。他從腰間抽出甩棍,手腕一抖,黑色的鋼棍彈出,在路燈下閃著冷光。他低吼一聲,甩棍帶著風聲朝陳玄的頭部橫掃過來。

  這一棍用了十成力道,要是打實了,最輕也是腦震盪。

  陳玄連頭都沒抬。他伸出右手,在甩棍掃到面前的時候,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叮。」

  鋼棍停在了半空中。被兩根手指夾住,紋絲不動。

  保鏢的臉色瞬間慘白。他雙手握住棍柄,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拽,但甩棍像是被焊在了鐵山上一樣,一寸都動不了。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要炸開,但陳玄的兩根手指連晃都沒晃一下。

  「太弱了。」

  陳玄鬆開手指,順勢一掌拍在保鏢的肩膀上。那個保鏢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向後飛出去,砸在一輛停著的轎車上,車窗玻璃碎了一地,警笛聲悽厲地響了起來。

  五個。

  還剩下四個。

  陳玄轉過身,目光掃過剩下的四個人。那四個平日裡在刀口上舔血、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亡命之徒,此刻竟然齊齊往後退了一步。他們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冷酷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一起上。」陳玄朝他們勾了勾手指,「我趕時間。」

  四個保鏢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知道在這種時候退縮只有死路一條。為首的一個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低聲喝了一句:「一起!」

  四個人同時動了。從四個不同的方向,用四種不同的招式,朝陳玄撲了過來。彈簧刀、指虎、短棍、鎖喉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每一招都足以致命。

  陳玄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元炁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陰陽歸元訣第一層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溫熱的氣流在經脈中奔涌,最終匯聚到雙拳之上。他的掌心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肉眼幾乎看不見,但空氣中的溫度在這一瞬間升高了好幾度。

  「轟!」

  第一個衝上來的保鏢被一拳轟在腹部。他的身體彎成了蝦米狀,眼球向外凸出,嘴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

  第二個保鏢的指虎還沒碰到陳玄的衣角,就被一巴掌扇在了臉上。清脆的耳光聲在停車場裡迴蕩,那個保鏢在空中轉了整整一圈才摔在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牙齒混著血沫噴了一地。

  第三個保鏢從背後偷襲,短棍朝著陳玄的後腦勺砸了下來。陳玄頭也不回,反手一抓,精準地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後輕輕一扭。咔嚓一聲,手腕斷了。陳玄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後側,保鏢跪倒在地,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最後一個保鏢的彈簧刀已經到了陳玄的喉嚨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陳玄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尖。

  保鏢的眼睛瞪得滾圓。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把精鋼打造的彈簧刀,被陳玄的兩根手指夾住,然後

  「咔嚓。」

  刀尖斷了。

  陳玄把斷掉的刀尖隨手扔在地上,然後一拳砸在那個保鏢的胸口。保鏢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停車場的牆壁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凹痕,然後滑下來,不動了。

  六秒鐘。

  六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全部倒地。

  停車場上重新安靜了下來。警笛聲還在響,但已經沒有人去在乎了。路燈昏黃的光照在陳玄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射在水泥地面上,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神。

  陳玄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向陸承軒。

  陸承軒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他站在那裡,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看著那個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

  「陸總。」陳玄在他面前站定,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你剛才說,六個人,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陣仗?」

  陸承軒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抱歉。」陳玄笑了一下,「他們不夠看。」

  他伸出手,幫陸承軒整了整歪斜的眼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個老朋友。但陸承軒卻被他這個舉動嚇得渾身一顫,差點癱坐在地上。

  「現在,」陳玄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溫柔,「帶著你的人,滾。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陸承軒明白那個「否則」後面藏著的是什麼。

  陳玄轉過身,朝停車場的出口走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響,一下一下,像是敲在陸承軒的心臟上。

  就在他快要走到出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陳玄!」

  陳玄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陸承軒的聲音帶著一種顫抖的瘋狂,像是被逼到絕境的賭徒:「你以為這就完了?你以為打贏幾個保鏢就了不起了?在臨城,有錢能使鬼推磨!你給我等著!」

  陳玄沒有回頭。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後邁步走出了停車場,消失在夜色中。

  陸承軒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他的眼睛從恐懼變成了怨毒,最後變成了一種扭曲的狠厲。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是我。」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讓『那邊』的人出手。不管多少錢,我要他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陸總,你確定?那邊的規矩,一旦出手,不留活口。」

  「我確定。」陸承軒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要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掛了電話,目光落在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六個保鏢身上,眼中的怨毒濃得像墨。

  「陳玄,你很強。但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你更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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