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趙山河跪在地上,右手腕的斷骨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額頭不斷冒冷汗。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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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我們叫血衣門。」

  他咬著牙說。

  「血衣門?」陳玄皺了皺眉。

  「沒聽說過。」

  「是一個地下武者組織。」趙山河解釋道,「門內成員大多是各路武者,有練外家拳的,有練內家拳的,還有一些……一些像我們這種踏入暗勁的。我們靠接『活兒』為生,有人出錢,我們出人。」

  陳玄盯著趙山河的眼睛看了幾秒。傳承中帶有的微表情辨識技巧告訴他,這個人雖然在恐懼中,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陰冷的算計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毒蛇,在裝死等待反撲的機會。

  「繼續說。」陳玄不動聲色。

  「血衣門在全國各地都有分部,臨城這邊只是一個據點。」趙山河咽了口唾沫,「門內分為三個等級:外圍成員、核心成員、長老。外圍成員就是一些普通武者;核心成員至少要是暗勁級別;長老……據說都是化勁以上的存在。」

  「化勁?」

  「暗勁之上是化勁。」趙山河點頭,「到了那個境界,暗勁可以外放,隔空傷人,摘葉飛花皆可殺人。那種人物……我只見過一次。」

  他說到這裡,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

  但陳玄注意到了那恐懼太刻意了,像是演出來的。一個真正被恐懼支配的人,瞳孔會放大,呼吸會急促。而趙山河的心跳雖然在加快,但節奏太均勻了,像是在刻意控制。

  「我在血衣門待了十五年,從外圍做到核心……」趙山河低下頭,聲音變得苦澀,「但殺人的活……我只接過三次。前面兩次,目標都是罪有應得的人一個拐賣兒童的惡棍,一個逼死工人的黑心包工頭。那種人,我下得了手,不內疚。」

  他頓了頓,聲音顫抖起來:「但你……你是我接的第一個『乾淨』的目標。我不想殺你,真的。我是被逼的,我沒辦法……」

  陳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趙山河見陳玄沒有反應,咬了咬牙,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張照片,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照片上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粉紅色的羽絨服,站在幼兒園門口,笑得很燦爛。

  「老來得女。」趙山河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眼眶發紅,「今年六歲了。她媽走得早,生下她沒多久就病死了。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今年剛上大班。她叫趙念慈……」

  他說著,眼淚竟然掉了下來:「求你放過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孩子。我死了,她就成孤兒了。她才六歲啊……」

  一個五十三歲的男人,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右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畫面悽慘至極。換做任何一個人看到這一幕,心腸再硬也會被觸動。

  但陳玄的眼神冷得像冰。

  因為他聞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傳承帶來的不只是力量,還有遠超常人的感知力。

  這不是真正的恐懼。這是演出來的。

  而且,陳玄注意到了更多細節趙山河說「她媽走得早」的時候,右手食指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那是說謊時的微反應,人在編造故事時,大腦需要額外的認知資源來控制語言邏輯,會導致肢體出現不自主的微小動作。

  再說那張照片。照片的邊緣太新了,沒有任何磨損的痕跡,像是剛列印出來不久。

  而且照片上的小女孩雖然笑得很燦爛,但眼神看向鏡頭的角度有些生硬,不像是自然抓拍,更像是擺拍。

  趙山河在編故事。

  徹頭徹尾的謊言。

  陳玄蹲下來,伸手捏住了趙山河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演得不錯。」陳玄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差點就被你騙了。」

  趙山河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一下太快了,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逃不過陳玄的眼睛。

  「你……你說什麼?」趙山河的聲音還在顫抖,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我說,你在演戲。」

  陳玄鬆開他的下巴,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心跳控制得很好,但太均勻了,均勻得不自然。真正的恐懼是失控的,心跳應該亂,而不是像節拍器一樣規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並不害怕,只是在假裝害怕。你的右手食指在編故事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抽動,這是說謊的微反應。還有那張照片嶄新的邊緣,生硬的構圖,明顯是最近才拍的。」

  趙山河的臉色變了。

  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扭曲的怨毒。

  「你……」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變得沙啞而低沉,像是換了一個人。

  「怎麼?不演了?」陳玄冷笑,「繼續哭啊,繼續裝可憐啊。說不定我再心軟一次,就真的放你走了。」

  趙山河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那種佝僂的、蒼老的樣子消失殆盡。他站直了身體,眼神中的哀求被一種陰鷙的狠厲取代,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露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獰笑。

  「呵。」他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而刺耳,像砂紙磨在鐵板上,「沒想到,被你看穿了。」

  「照片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趙山河用左手抹去眼角殘留的眼淚,動作粗暴而不屑,「路邊隨便找了個小孩拍的。五十塊錢,那孩子的媽還謝謝我呢。」

  他說著,把那張照片從懷裡掏出來,當著陳玄的面,慢悠悠地撕成了兩半。

  「女兒?」他嗤笑一聲,「老子這輩子就沒結過婚。女人?不過是消遣。老來得女?編出來騙你這種心軟的小屁孩的。」

  他把撕碎的照片隨手扔在地上,紙片被江風吹散,像幾隻斷了翅膀的白色蝴蝶,飄飄蕩蕩落進了江水裡。

  「你倒是說說,」

  陳玄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我沒看穿你,你會怎麼做?」

  「怎麼做?」趙山河獰笑著,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等你轉過身走路的時候,我會在你背後用這把刀扎進你的脊椎。」

  他說著,左手從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只有三寸長,通體漆黑,沒有反光,顯然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刀身上刻著一條細細的凹槽,那是放血槽扎進人體後,血會順著槽口噴涌而出,幾秒鐘就能讓人失血昏迷。

  「毒刃?」陳玄的眉毛挑了一下。

  「見血封喉的蛇毒。」趙山河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麼美味,「只要劃破一點皮,三秒鐘之內全身麻痹,十秒鐘之內心臟停跳。沒有解藥。我靠這把刀,殺過十一個人。沒有一個活口。」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病態的驕傲:「我本來不想用的。對付你這種毛頭小子,暗勁就夠了。但沒想到你比我想像的強得多。所以……只能出陰招了。」

  「可惜,」陳玄搖了搖頭,「你演得太假了。」

  「假?」

  趙山河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江邊迴蕩,像夜梟的嘶鳴。

  「老子的演技在血衣門裡排前三!死在我這套『苦肉計』下面的高手,少說也有五個!你他媽是第一個看穿的!」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變得陰冷無比:「不過沒關係。既然騙不了你,那就來硬的。你雖然強,但老子也不是沒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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