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傷人不用第二招
鐵山的拳頭帶起呼嘯的風聲,像一柄掄圓了的鐵錘,直直朝陳玄的面門砸來。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暗勁初期的修為灌注在拳鋒上,空氣被擠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擂台周圍的圍繩被拳風帶得劇烈晃動。
看台上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鐵山一上來就是全力!」
「那小子完了」
聲音戛然而止。
陳玄的腳只移動了半步。
他的身體像一片柳葉,順著拳風的方向輕輕一側,鐵山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尖掠過,距離不到一厘米。拳風掀起了陳玄額前的碎發,但他的眼神連眨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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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山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這一拳用了十成力道,就算是一頭公牛也會被轟飛。但眼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就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從他拳下飄走了。
「有點意思。」鐵山收回拳頭,雙腿微微下沉,擺出標準的搏擊姿態,「看來不是個花架子。」
陳玄沒有說話。他的元炁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溫熱的河流。鐵山的每一個動作呼吸的頻率、肌肉的繃緊程度、重心的偏移方向都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在陳玄眼裡,鐵山很慢。慢得像在演一出慢動作的默劇。
「來!」鐵山低吼一聲,雙拳如雨點般落下。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擺拳四連擊,每一拳都帶著暗勁的爆發,空氣被打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看台上的觀眾全都站了起來。鐵山的這套組合拳,上個月就是把那個半步化勁的退役特種兵打成了腦震盪。
但陳玄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上身微微晃動。左、右、後仰、側頭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米,鐵山的拳頭每一次都擦著他的皮膚掠過,卻始終碰不到他。
像是在跳舞。一場由生死譜寫的舞蹈。
「操!」鐵山的呼吸開始粗重起來。連續十幾拳全力出擊,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這種挫敗感比挨一拳還要難受。
他猛地後退一步,雙拳在胸前交叉,然後
雙臂的肌肉驟然膨脹,暗勁從丹田瘋狂湧向雙拳。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青銅色光澤,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銅皮鐵骨!」看台第二層有人失聲喊道,「鐵山的壓箱底功夫!」
這是鐵山在地下拳場賴以成名的絕技將暗勁灌注全身,短時間內讓筋骨硬化到堪比鋼鐵的程度。配合他那一身橫練的肌肉,簡直就是一台人形坦克。
「小子,」鐵山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我要認真了。」
他猛地踏出一步,擂台的水泥地面被踩出一道裂紋。整個人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陳玄撞了過來。
這一撞,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純粹的蠻力。一百二十五公斤的體重加上暗勁爆發的衝擊,就算是一堵磚牆也會被撞塌。
看台第三層,周福海停止了轉動核桃。
單向玻璃後面,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兩個人。鐵山這一撞,就算是暗勁巔峰的武者也不敢硬接。
那個叫」陳三」的年輕人,會怎麼應對?
陳玄終於動了。
他沒有閃避,而是迎著鐵山走了過去。
全場譁然。
「他瘋了?!」
「找死!」
周雨桐在看台前排,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指甲掐進了掌心。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血珠滲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
鐵山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被狠厲取代。既然對方找死,那就成全他!
兩人的距離縮短到兩米。
一米。
半米。
陳玄抬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清手掌攤開,五指併攏,像一扇薄薄的門板。
然後,輕飄飄地推了出去。
掌心與鐵山的胸口接觸的瞬間
「砰。」
一聲悶響,不大,但異常清晰。像是有人用拳頭砸在了一個熟透的西瓜上。
鐵山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從陳玄的掌心湧入他的體內。那股力量不像暗勁那樣陰冷刺骨,而是溫潤磅礴,像一條大河決堤,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禦。
銅皮鐵骨,在那股力量面前,像一層薄紙。
「你……」鐵山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陣咕嚕聲。
然後
他那具兩米高的龐大身軀,像一顆被砍伐的大樹,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轟!」
擂台震動,灰塵四起。
鐵山躺在擂台中央,眼睛還睜著,胸口劇烈起伏,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動彈不得。
陳玄收回手掌,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能起來嗎?」他問。
鐵山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他試了試,手臂軟得像麵條,連撐都撐不起來。
裁判衝過來,開始讀秒。
「十、九、八、七……」
鐵山躺在地上,仰望頭頂刺眼的燈光。十年了。他在地下拳場打了十年,從未被人一拳擊倒過。暗勁初期的修為,銅皮鐵骨的橫練功夫,曾經一拳打死過半步化勁的高手。
而今天,他被一個素人,一掌推倒了。
「……三、二、一!」
裁判揮手。
「比賽結束!紅方,陳三,勝!」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爆炸了。
「我操!!!」
「一掌!就一掌!」
「他是誰?!那個』陳三』到底是誰?!」
整個拳場陷入了瘋狂。有人拍桌子,有人掀椅子,有人扯著嗓子喊。下注賭鐵山贏的人罵娘,押冷門的人狂笑。
看台第三層,周福海緩緩站了起來。他手裡的核桃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住了,那張枯瘦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動容。
「不是暗勁……」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甚至不是化勁……」
他側過頭,看向隔壁包廂。
陸承軒手裡的酒杯已經掉在了地毯上,琥珀色的酒液浸透了昂貴的手工羊毛。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不可能……」
他旁邊的十八線小明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陸總,那個人好厲害哦……」
「閉嘴!」陸承軒猛地站起來,一把甩開她的手,轉身衝出了包廂。
周雨桐站在看台前排,眼淚奪眶而出。不是害怕,是某種說不清的驕傲與心痛交織在一起她剛才看到了,看到了陳玄掌心的那一抹白光。
那不是功夫。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就是陳玄這段時間一直在隱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