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長老


  晚宴在十點散場。

  龍震天親自送陳玄到莊園門口。他拍著陳玄的肩膀,說了三句話。

  「第一,語笙交給你,你要是讓她受委屈,我饒不了你。」

  「第二,天羅殿不是好惹的,你自己小心。」

  「第三……」他湊近陳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那種力量,不是內力。我年輕時在崑崙山見過一次,一個老道士掌心能放光。他沒告訴我那是什麼。你,能不能告訴我?」

  

  陳玄看著龍震天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那是元炁。」他說。

  「元炁?」

  「修仙者的力量。不是武者的內力,不是化勁的勁氣。是另一種東西。」

  龍震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活了一輩子,從十六歲在省城碼頭打第一架開始,到今天八十二歲,整整六十六年。他見過暗勁高手,見過化勁宗師,甚至見過傳說中的神境強者。

  但修仙?

  那是只存在於古籍和傳說中的東西。

  龍震天盯著陳玄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裡沒有欺騙,沒有炫耀,只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坦誠。

  「原來如此。」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難怪韓供奉會說你深不可測。」

  他轉過身,朝莊園裡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

  「陳玄。」

  「龍老爺子。」

  「崑崙山那個老道士,三十年前救過我一條命。他跟我說,修仙之人,千年一遇。」

  龍震天沒有回頭。

  「好好待語笙。你們這種人的路,不好走。有個伴,總比一個人強。」

  說完,他消失在莊園的燈火中。

  陳玄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佝僂但挺拔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龍語笙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爺爺跟你說什麼了?」

  「說讓我好好待你。」

  龍語笙哼了一聲,但嘴角在笑。

  「他才不是那麼溫情脈脈的人。肯定還有別的。」

  「他還說,」陳玄轉過身,看著她,「崑崙山有個老道士,三十年前救過他的命。那個老道士,掌心能放光。」

  龍語笙的笑容消失了。

  「我母親的手札里提到過。」她說,聲音低了下來,「二十年前,我母親在崑崙山見過一個老道士。那個老道士告訴她,陰陽歸元訣的傳承,會在二十年後重新現世。」

  「二十年後」

  「就是你。」龍語笙看著他的眼睛,「我母親死的時候,我三歲。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二十年後,去臨城,找一個掌心能放光的人。」

  陳玄愣住了。

  夜風吹過莊園門口的銀杏樹,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遠處的湖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銀。

  「所以你來臨城,不是偶然。」他說。

  「不是。」龍語笙搖頭,「我是來找你的。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我要找一個掌心能放光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

  「但我沒想到,找到之後,會是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

  「讓人生氣,又讓人放不下。」

  陳玄笑了。他伸出手,攬住龍語笙的肩膀。

  兩人朝停車場走去。

  龍語笙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莊園門口的路邊。她掏出鑰匙,剛要解鎖

  陳玄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別動。」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的感知力覆蓋了整個停車場。在這個範圍內,一切正常幾輛車,幾個保鏢,幾個侍者。

  但就在五十米外的灌木叢後面,有一個氣息。

  呼吸綿長,心跳緩慢,腳步無聲。

  而且,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和今晚的天羅殿三人不同更深沉,更內斂,更危險。

  暗勁巔峰。甚至可能是化勁。

  「有人跟蹤。」陳玄低聲說。

  龍語笙的身體瞬間繃緊。她的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龍家特製的短匕。

  「幾個?」

  「一個。但很強。比張厲他們強得多。」

  陳玄的眼睛盯著灌木叢的方向。月光下,樹影婆娑,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的感知不會出錯。

  「你先上車。」他說,「鎖好門。」

  「你呢?」

  「我去看看。」

  龍語笙想說什麼,但陳玄的眼神讓她閉上了嘴。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然後鎖上了所有車門。

  陳玄朝灌木叢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但體內的元炁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四色光輪在丹田中緩緩旋轉,隨時準備爆發。

  他走到灌木叢前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出來吧。」他說,「躲了這麼久,不累嗎?」

  灌木叢後面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腳上一雙千層底布鞋。他的頭髮花白,面容清癯,手裡握著一根青竹拐杖。

  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退休老人。

  但陳玄的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這個人的氣息沉穩如淵,深不可測。

  至少是化勁後期。甚至可能更高。

  「年輕人,」老人開口,聲音溫和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輩聊天,「感知力不錯。我已經收斂了所有氣息,你還能發現我。」

  「前輩是?」

  老人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隨手扔給陳玄。

  陳玄接住,低頭一看。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著一個」天」字,背面刻著一條盤繞的龍。

  天羅殿的令牌。

  但和之前見過的那些不同這塊令牌是純金打造的,在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令牌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雲紋,每一道紋路都清晰而精緻。

  這是天羅殿最高級別的令牌。

  「天羅殿,大長老。」老人微笑,「你可以叫我,青龍。」

  陳玄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了一下。純金的觸感冰涼而沉重,令牌上的紋路凹凸分明,做工精細到了極點。

  「大長老親自來,」他把令牌拋還回去,「天羅殿是不是太給我面子了?」

  青龍接住令牌,揣回懷裡。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步都透著一種從容的氣度。

  「今晚的事,張厲已經回報了。」他說,「三個外門弟子,連你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全軍覆沒。殿主很生氣。」

  「所以派你來殺我?」

  「如果我要殺你,」青龍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敵意,反而帶著一絲欣賞,「你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但陳玄知道,這不是吹牛。

  一個化勁後期以上的高手,確實有說這種話的底氣。

  但他還是低估了陳玄的實力。

  畢竟修仙者從來都不是凡人武夫可以碰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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