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再靠近一點點
那天晚上的應酬之後,陳玄和沈清韻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表白,不是確認關係,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轉折。而是一種更細微的、更日常的變化。像是兩條原本平行的線,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悄悄地靠攏了一點。
她不再叫他」陳玄」,而是直接說」你」。他不再叫她」沈總」,而是叫她」清韻」雖然在公司還是叫沈總,但在她的公寓裡,在那個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裡,他叫她的名字。
她讓他住在她家。
不是客套,不是施捨。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你住酒店,沒人照顧你。」她說,語氣像是在安排一個項目,「住我這裡,我方便盯著你吃藥。」
陳玄沒有拒絕。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www.sto55.com
因為他確實需要一個地方養傷。天羅殿一戰,他雖然贏了,但元炁消耗過度,經脈受損,需要靜養。而在羊城,他沒有家只有出租屋。
沈清韻的公寓不大,兩室一廳,七十多平米。裝修很簡單,白色牆壁,淺色木地板,家具都是宜家風格。客廳里只有一個沙發、一個茶几、一台電視。茶几上永遠擺著一束鮮花本周是白色桔梗,上周是香檳玫瑰,上上周是尤加利葉。
她每周一換。
陳玄住進來之後,睡沙發。沈清韻給他鋪了厚厚的毯子和枕頭,晚上還會給他留一盞小燈。
「你怕黑?」陳玄問。
「不是。」沈清韻說,「是你晚上要起來喝水,我怕你摔跤。」
她沒有說」我怕你受傷」,她說的是」我怕你摔跤」。用最小的詞,表達最大的關心。
第一天。
陳玄睡到了中午。沈清韻已經去公司了,桌上留了早餐小米粥、水煮蛋、一碟涼拌黃瓜。盤子底下壓著一張便利貼:
「粥是保溫的,蛋是溏心的,黃瓜少放了鹽。吃完藥再睡。」
字很工整,一筆一划,像她簽合同時候的字跡。
陳玄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粥。粥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入口綿軟。他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然後打開藥盒裡面是幾粒中藥丸,還有一包沖劑。
他倒了一杯水,把藥吃了。
然後坐在沙發上,運轉陰陽歸元訣。
元炁在受損的經脈中緩緩流動,像是一條乾涸的河床,被一點點注入水流。那種感覺很緩慢,很艱難,但確實存在。第四層的根基還在,只是需要時間來恢復。
晚上七點,沈清韻回來了。
她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一個是生鮮超市的,一個是藥房的。
「晚餐。」她把紙袋放在廚房檯面上,開始一樣一樣拿出來,「番茄牛腩、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你做的?」
「買的。」她說,頭也不抬,「我沒時間做飯。」
但她把牛腩倒進鍋里,加了點水,開火加熱。又把時蔬洗了一遍,重新擺盤。然後把湯倒進碗裡,放進微波爐。
她說是買的,但她還是重新加工了一遍。
「你今天怎麼樣?」她把飯菜端上桌,坐在陳玄對面。
「還好。」陳玄說,「經脈恢復了一些,大概三成。」
「三成?」沈清韻皺了皺眉,「那什麼時候能完全恢復?」
「不好說。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半個月。」
「半個月?」她的筷子停了一下,「那你這半個月都不能用……」
她沒說完,但陳玄知道她想說什麼。
「不能。」他說,「這半個月,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沈清韻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失望,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心疼。
「那就好好當一個普通人。」她說,「吃飯、睡覺、吃藥。其他的,別想。」
第二天。
陳玄開始在公寓裡走動。從沙發走到陽台,從陽台走到廚房,從廚房走回沙發。一步一步,像是在重新學習走路。
他的身體在恢復。元炁雖然微弱,但已經開始自發地修復損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力也在慢慢恢復從只能感知到隔壁房間,到能感知到整層樓,再到能感知到整個小區。
但他沒有告訴沈清韻。
因為他發現,她喜歡照顧他。
她早上出門前會檢查藥盒,中午會發微信問他吃了沒有,晚上回來會帶各種補品。她的表情依然冷淡,語氣依然簡潔,但那些小動作那些查看藥盒、掖被角、半夜起來給他倒水的動作暴露了她。
她不是一個習慣照顧別人的人。
但她正在學。
第二天晚上,陳玄做噩夢了。
他夢見陸天行的冥炁,夢見刑天的血手,夢見韓嘯天從三十二層跳下的身影。那些畫面在腦子裡旋轉、交錯、重疊,像是一部被剪碎的電影。
他驚醒的時候,渾身是汗。
沈清韻坐在沙發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水。
「又做夢了?」她問。
「嗯。」
「什麼夢?」
「沒什麼。」陳玄接過水,喝了一口,「就是一些……舊事。」
沈清韻沒有追問。
她坐在旁邊,陪著他。沒有說話,沒有安慰,就是坐在那裡。但那種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語言都有效。
陳玄的心跳慢慢平復。
「清韻。」
「嗯?」
「你不問我嗎?」他說,「問我在臨城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問了,你會說嗎?」
「會。」
「那我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問。」沈清韻站起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現在,睡覺。」
她轉身朝臥室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
「陳玄。」
「嗯?」
「你要是再做夢,就叫我。」她說,聲音很輕,「我睡得不沉。」
她沒有回頭,但陳玄看到了。
她的耳朵,紅了。
第三天。
陳玄的恢復到了五成。他可以正常走路,可以幫沈清韻做一些簡單的家務洗碗、倒垃圾、疊衣服。
沈清韻下班回來的時候,看到茶几上擺著切好的水果。
西瓜、哈密瓜、葡萄,切成均勻的塊狀,插著牙籤,擺在一個玻璃盤裡。
她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你切的?」
「嗯。」陳玄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菜刀,「閒著沒事。」
沈清韻把包放在玄關柜上,走過來,叉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裡。
很甜。
「刀工不錯。」她說。
「以前練過。」
「練什麼?」
「切菜。」陳玄笑了笑,「我媽說,男人會做飯,走遍天下都不怕。」
沈清韻又叉了一塊哈密瓜。
她沒有笑,但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你媽說得對。」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的是一部老電影,沈清韻選的,陳玄沒看過。
但陳玄沒在看。
他在感知。
元炁恢復到了六成,他的感知力已經可以覆蓋整個羊城。他在感知臨城的方向龍語笙的氣息。
她的氣息很穩。很溫暖。
她在修煉。
陳玄知道,龍語笙在修煉他留給她的」玄陽歸元訣」第一層。那是他在臨城臨走前,用元炁直接灌輸進她腦海的功法。不是文字,不是圖畫,而是一種純粹的」感覺」讓她的身體自己去理解、去領悟。
她在進步。
陳玄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你笑什麼?」沈清韻問。
「沒什麼。」陳玄說,「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的。」
沈清韻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秒。
「是挺好的。」她說,聲音很輕。
然後她轉過頭,繼續看電影。
但陳玄注意到,她的身體悄悄地往他身邊靠了一點。
只有兩厘米。
但那兩厘米,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