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是誰?
"陳玄,我幫你牽制他。"顧長明低聲說,"你找機會衝過去。"
"不用。"陳玄搖了搖頭。
他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到距離羅無天十米的地方才停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太陽正在升到最高點。冬至的正午,陽光以某個特定的角度,直射在那座巨大的冰牆上。
冰牆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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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反射陽光的那種光,而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如同心臟跳動般一明一滅的光芒。光芒是藍色的,幽遠而神秘,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入口要開了!"顧晚大喊。
羅無天臉色一變:"攔住他!不能讓他進去!"
天羅殿的二十多名高手同時撲出。但顧長明和顧家精銳早已準備就緒,雙方瞬間戰成一團。冰谷中響起了密集的碰撞聲和喊殺聲,氣浪將積雪卷上了半空。
陳玄沒有回頭看戰場。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冰牆上。
冰牆的光芒越來越盛,表面開始出現裂紋。那些裂紋不是破碎的痕跡,而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被激活。一道道藍色的光線從裂紋中透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門形圖案。
"陰陽雙魚印……"守墓人的聲音仿佛從虛空中傳來,"以印為鑰,以心為門……"
陳玄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雙魚印在體內光芒大放,一道黑白交織的光柱從他胸口射出,直擊冰牆上的門形圖案。
"轟!"
天地震動。
冰牆中央,一道約兩人高的裂縫緩緩打開。裂縫後面不是冰雪,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無數星辰在虛空中旋轉,星雲如同彩色的河流緩緩流淌,那景象既壯觀又詭異,仿佛通往宇宙的另一端。
"天墟!"羅無天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那是我的!我的!"
他瘋狂地朝陳玄撲來,冥炁化作一隻巨大的血色鬼爪,朝陳玄的後背抓去。但顧長明攔在了他面前,玄霜訣全力爆發,與血色鬼爪硬拼一記。
"陳玄,走!"顧長明大吼。
陳玄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龍語笙正在與兩名天羅殿高手纏鬥,短匕上沾滿了鮮血,但她的眼神依然堅定。沈清韻被顧家精銳護在後方,手裡握著水果刀,眼眶通紅地看著他。顧晚的軟鞭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替父親分擔著壓力。
他的目光與龍語笙交匯。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承諾,不舍,決絕,和愛。
然後,他轉身,一步踏入了那道星空之門。
在他進入的瞬間,雙魚印與門上的符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拉入虛空,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化星空,冰川,戰場,龍語笙的臉……一切都在飛速後退,最終被一片璀璨的光芒吞沒。
冰牆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羅無天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但已經無濟於事。天墟的入口只能由雙魚印開啟,只能由修煉陰陽歸元訣的人進入。這是上古的禁制,是延續了千年的法則,任何人也無法違背。
當冰牆徹底閉合時,冰谷中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雪依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龍語笙站在冰牆前,手中的短匕緩緩垂下。她看著那面恢復了光滑的冰牆,看著陳玄消失的地方,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伸出手,將手掌貼在冰冷的冰牆上,低聲說:
"我等你出來。"
"十二個時辰。"
"我等你。"
風雪中,她的身影顯得那麼單薄,卻又那麼倔強。
而在冰牆的另一端,陳玄正漂浮在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星辰在他身邊旋轉,遠古的氣息撲面而來。在虛空的盡頭,一座巨大的宮殿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墟。
他終於來了。
陳玄漂浮在虛空之中。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重力,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星辰在他身側旋轉,有的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觸碰;有的遠在天邊,光芒穿越了億萬年的時空才抵達他的眼底。這裡沒有空氣,但他體內的元炁自成循環,不需要呼吸也能存活。
雙魚印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黑一白兩道光暈,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的保護罩。正是這個保護罩,將虛空中的某種侵蝕之力隔絕在外。
陳玄試著移動身體,意念一動,整個人便朝著虛空的某個方向飄去。在這片沒有參照物的空間裡,唯一指引方向的,就是雙魚印與遠處那座宮殿之間的共鳴。
那座宮殿在虛空的盡頭。
隨著距離拉近,宮殿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不是人類建築的風格沒有飛檐斗拱,沒有雕樑畫棟,而是一座由純粹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型建築。每一塊巨石都有數十米高,表面刻滿了與陳玄傳承中同源的古老符文。宮殿呈金字塔形,共九層,每一層都比下一層小一圈,層層疊疊,直指虛空之巔。
而在宮殿的最頂端,懸浮著一團光。
那團光不斷變化著顏色,時而純白如晝,時而漆黑如墨,時而又化為萬千彩虹。它像是一顆活著的心臟,在虛空中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帶動著整片空間的震顫。
"那就是……天墟的核心?"陳玄低聲自語。
他飄向宮殿的入口。那是兩扇高達百米的石門,門上雕刻著兩條盤繞的巨龍一條純白,一條純黑,首尾相銜,正是陰陽雙魚的圖案。
當陳玄靠近時,石門上的雙龍仿佛活了過來。四隻巨大的眼睛同時轉向他,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來者……報上名來。"
"陳玄。修煉陰陽歸元訣,凝雙魚印,應約而來。"
"陰陽歸元訣……「那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千年來,你是第二個走到這裡的人。"
"第一個是誰?"
"你自己。"
陳玄心中一震。還沒等他追問,石門轟然開啟。沒有縫隙,整面石門如同水波般向兩側退散,露出裡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很長,兩側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沒有溫度,甚至不能照亮通道的深處,只是作為一種存在的標記,指引著方向。
陳玄向前飄行,警惕地展開感知力。但在這片虛空中,他的感知力被壓縮到了極限,只能覆蓋方圓十米的範圍。
走了約莫百步,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大殿。
大殿中央,站著一個白衣人。
那人身形修長,背對著陳玄,長發如雪,垂至腰際。他身上的白衣纖塵不染,在幽藍色的火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你來了。「白衣人沒有轉身,聲音溫和而熟悉那聲音,竟然與陳玄自己的聲音有七分相似。
陳玄停下腳步,瞳孔驟縮:"你是……"
白衣人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與陳玄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滄桑,眼角有著歲月的紋路,眼神中沉澱了千年的寂寥。
"我是陳玄。「白衣人微笑,」千年前的陳玄。也是……你的前世。"
大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