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竟吃不得肉
謝疏威真是被他這個不肖兒子氣得夠嗆！
自己好不容易把那個女人送走了，還折了他夫人的一名奴僕。
這個臭小子卻轉頭將她帶回來了！
怎不由得那個女人在荒郊野外被賊人殺死了算了呢。
唉。
這個兒子的心思，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再如此下去。
還不如另外培養個小的頂替他來得划算！
「本侯不管，改日你再將她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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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疏威沒好氣地指著那跪在地上、垂著腦袋的王念念，「否則……你可別怪本侯不客氣了！」
他潛在意思是，要殺了她。
「你敢試試？」
謝齊幽幽抬頭，血絲布滿了那雙琉璃瞳，顯得既猙獰且腥紅。
謝疏威一下失神，不禁後退了半步。
這眼神，他曾幾何時見過。
就是在十數年前征戰的沙場上……那時被他斬殺的敵軍頭領，死前眼裡就是這種眼神，布滿了血色，瘡痍且可怖。
如今國家安定，四海昇平，他也已經很久都沒有打戰了。
不是因為他……
自己都沒想起來。
「你！……」
謝疏威如今年邁，心氣根本比不上從前，他急得結舌，說不出話來。
「父親為何擔憂呢？」
謝齊依舊冷盯著他，沉聲發問，「王念念她只是我的婢女而已，兒子既不收她為通房，也不納她為侍妾，若雁家小姐這都要吃醋，去為難一個下人……那她的品行、胸襟又是如何配得上京中貴女之首呢？」
他那幽幽目光，從謝疏威轉移到白氏身上，繼續發問：「母親，您是貴女出身，祖父曾配享太廟……您瞧，我父親他也都納了好幾房妾侍呢，您怎麼不趕她們走呢？」
「我……」
白氏被他嗆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嗐，豈有此理！」
謝疏威氣得一下錘了桌面，怒氣逆行上涌到面部，滿臉都通了紅：「臭小子，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哎呀侯爺，您消消氣呀。」
白氏見狀，趕忙去拍打他胸口，替他疏理怒氣。
此時，反倒替謝齊說起話來了。
「侯爺，齊兒說的有理呀，說到底那王丫頭只是個婢女而已，她既不是通房也不是侍妾，對咱齊兒名聲可無害的呀。
難道……咱們真要那么小題大做，將這婢女送走嘛，那豈不是更顯得此地無銀了？」
謝疏威捂著胸口，見白氏居然也幫著那個臭小子說話。
心裡簡直一萬個想不明白！
「呔，老子沒眼再理你們！」
謝疏威氣沖沖地拂袖離去。
算了，不結親就不結親。
反正到時候待那雁家退婚，他謝齊就知道後悔了。
到時候再來發難也不遲！
老侯爺走了，白氏也不著急跟著離開，她轉過頭來，反而過去相扶謝齊起來：「齊兒你莫怪，你爹他一向是那樣犟脾氣的，你可得多包容一點他啊。」
她面目慈善溫和，看起來，是真心為謝齊著想的。
「嗯，多謝母親關照。」
謝齊向她垂首道謝，低垂的雙眸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緒，瞧不清到底是何情況。
「嗯，好。」
白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緊接著把目光投向了另一旁的王念念，叮囑她：「好好照顧大公子，聽到沒。」
「是。」
王念念低頭答應，十個指頭都深深捏陷在了手心裡。
是夜。
謝齊罕見的沒召見她。
她也沒有去見他，而是躲在了自己的小屋子裡。
青兒見她居然回來了，可高興極了，立即張羅了一大堆肉菜，說要弄個暖鍋給她吃。
春季天氣，乍暖還寒。
說著就淅淅瀝瀝的下起綿綿細雨來了。
如針尖般的雨絲裹挾著寒風吹進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青兒趕忙落了窗，轉頭回到屋裡來，只見此時的暖鍋已經沸騰起，冒著咕咚咕咚的熱氣來。
「姐姐，雖說是春季，可此時打暖鍋也剛剛好呢。」
她坐下來，笑得兩眼眯起。
王念念坐在她旁邊，看著擺了一方桌的菜餚，還有中間那冒著熱氣咕咚沸騰的銅鍋，那低沉的心情，也開始漸漸變好。
不提還好，一提，原來她已經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了。
此時暖鍋一開，才發現自己已餓得前胸貼上後背。
「姐姐，你多吃一點，咱有啥不開心的事情啊，吃飽了後就都忘記啦。」
青兒為了弄到這些食材，花了自己不少私錢。
王念念沒道理不承她這個情。
「謝謝青兒。」
她端起碗，承接了青兒投餵過來的涮肉。
說的對，縱使有萬千煩惱，只要吃飽了，說不定就能忘記了呢。
此時，屋內被暖爐烘得暖和。
她的心也感到了溫暖。
王念念捧著碗，微微笑了起來。
沒錯，她該開心一點才對。
於是，王念念夾起碗裡的涮羊肉，正準備咬下。
忽然不知怎麼的，腦海里竟閃過方嬤嬤被刀尖割喉，熱血飛濺的畫面。
肉腥味直鑽進鼻子裡。
她胃部翻滾，忍不住作嘔了起來。
「嘔……」
王念念跑到旁邊的臉盆旁，一直乾嘔，她明明什麼東西都沒吃過，卻仍止不住的嘔吐著。
青兒夾著一塊肉，停滯在嘴邊。
覺得眼前女子此舉，簡直莫名奇妙。
她聳著鼻子，努力嗅聞了一下，這羊肉也沒有變壞呀，她聞著可香的很呢。
怎姐姐她，卻一直在乾嘔啊？
「姐姐，你沒事吧？」
青兒無奈，只好過去拍拍她的脊背，「那羊肉沒有問題呀，怎你會作嘔呀……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
王念念乾嘔了好一陣，這才止了住。
為了不掃青兒的興，她勉強支撐著重新坐回位置上，只是……悄悄將那些肉食都挪了遠去。
「姐姐想吃蘑菇和青菜，青兒你給姐姐燙吧……」
她竟吃不得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