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烏篷船
王念念壓著狂跳的心,迅速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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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眼神……明明是在受刑,卻一直含著笑意,真是可怖的很。
她躲到屋裡,仍感覺心有餘悸。
今夜謝齊既受了罰,待會肯定也會過來的。
還得想法子好生應對才是。
王念念彎身弓著,抵在門後,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可等著等著……那繃緊緊的神經慢慢放鬆,竟闔眼睡著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
奇怪的是,他卻沒有過來。
王念念撐手起床,感慨自己又度過了一關。
今日到了和雁明淮約定的日子,她還得尋個藉口出府去才行。
簡單梳洗打扮之後,王念念便踏進了內院,悄悄打探著謝齊的去向。
他又不在府里了。
據平媽媽說,謝齊一大早便穿戴整齊出了府去,而且今日本是朝廷休沐的日子,他不用去上朝的。
他到底去哪兒了?
王念念藉口給謝齊配藥,向平媽媽要了令牌出了侯府。
她沿著東街一路走,走到盡頭便到了運河河邊,那兒有個渡口。
依照他說的,在辰時末那裡有個船夫在那兒等著她,只要她按時過了去,便能得到他留下的最新消息。
王念念抬頭瞧了一眼高升的太陽,加快了腳下的腳步。
終於在趕到時,正好辰時末。
只見那是一個很小的渡口,周圍長滿了高高的蘆葦,隨風飄搖著,而那渡口的右側,正好停泊了一艘小船。
難道就是那個船夫?
她一路小跑過去,伸手招揚著,「船家,我要坐船。」
那船夫正打算劃漿,聽見她的喊聲停下來。
王念念跑到跟前停下來,只見那個船夫一抬頭,居然露出了劍眉星目的俊容來。
只見眼前的他戴著斗笠,穿著一身粗衣麻布,打扮的真的像個船夫一樣。
但即使打扮如此,那優越的五官,俊朗的面容,依然出賣了他。
「雁公子?」
王念念有些驚訝,從來都沒見過一貴公子竟打扮成這樣,是有些滑稽的。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姑娘,要乘船麼?」
雁明淮對她勾著唇,慢悠悠伸出了手掌。
「上船,在下帶你逃離這個世俗,可好?」
他眼眸亮亮的,閃爍著水光。
王念念勾揚起唇角,心中十分欣喜。
她在侯府早已壓抑了許久,正渴望能夠自由的遊覽於山水之間呢,如今竟有此大好機會,何樂而不為呢。
「好啊,勞煩船家了。」
她提著裙子,自行抬腳上船。
並沒有扶上他伸過來的手。
雁明淮瞧著,眼底閃過了一少許失望。
但此時,船身踉蹌了一下,才踏上甲板的王念念也沒有站穩,「啊!……」
雁明淮眼疾手快,大手一下牽住了她。
王念念站穩,反應過來,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小手早已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
大掌寬厚,掌心熱熱的,腹處還有些粗糲的繭子。
應該是男子常年練刀練劍留下來的。
可是,男女授受不親。
她霎地臉紅了,連忙縮回了手,反護在胸前,「對不住,僭越了。」
雁明淮手中一空。
他反應過來,手指藏著袖下悄悄摩挲,嘴角提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無妨,坐穩了,開船了。」
戴著竹笠身材頎長的船夫,提揚起手中長長竹竿,在平靜水面上劃開了一段段波紋。
他的動作十分熟練。
還會瞧看風向。
王念念坐在矮凳上,撐著小臉看他。
心中可驚奇極了。
「雁公子,你怎麼還會划船呀?」
在她心中,像這種世家大公子就算要學本領,也應該是學蹴鞠御射那些貴族運動才對,他倒好,學的卻是這些市井本領,還真讓人大開眼界呢。
「我不但會這些,還會織網捕魚呢。」
雁明淮轉過來,那白淨的臉上被曬得有些通紅,直勾勾瞧著她。
「呵,我才不信」
王念念沒看他,眸子仍遠眺著外面的水光山色,笑了起來。
平時不察覺,原來她真正開懷笑著時,唇邊居然還有兩個甜甜的小梨窩。
雁明淮瞥見,眸子有些失神。
真好看……
只見那可愛的姑娘在船上呆不住了,挪到了邊緣,將手伸到那水面去,提揚潑水玩耍了起來。
她梨渦輕揚,眼尾帶著笑意,笑的是那麼開心。
他瞧著瞧著,已經完全失神了。
連自己偏了航線都不曉得。
突然,幾滴水花濺到了他的臉上,將雁明淮拉了回神過來。
「喂,發什麼愣呢。」
王念念眼眸含笑,看著他,「咱們是不是該說說正事了?」
「嗯,對。」
雁明淮抬袖擦了擦臉上的水,露出了幾分尬色來。
此時小船已經到了河中央,慢慢的順著水流飄著,他也不必劃了,將船槳固定好了後,這才邀請她進烏蓬內商議。
王念念進入了蓬內,此時才發現,那矮桌上方,小碳爐早已生好了火,上面還擺放著幾條剛釣上來的小魚。
他竟準備了那麼多……
她眼底有些驚訝了。
明明記得自己只是來拿個消息而已,如今,卻好像演變成了遊船相會,還是一男一女在一起的私會。
這算什麼?
「來,坐,咱們邊吃邊說。」
雁明淮過來,喚她入座,可王念念此時在想著事情有些發愣。
又一個波浪襲來,船身有些搖晃。
她身子站不穩。
「哎,小心。」
待她回神過來,身旁男子及時扶著了她的雙肩,有些用力,捏到了她肩下的軟肉。
王念念頓時感覺臉頰發燙。
這算是,第二次肌膚接觸了吧?
男子這一扶,便再沒放手,直到扶著她穩穩坐下了後,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聖旨將會在後天下來。」
雁明淮端坐下去,邊說話,邊將一條烤得焦脆的小魚,遞放到她的盤子前。
「他將會被調去儷城一趟,十數天後才會回來。」
男子抬頭,鳳眸里閃著篤定的光芒:「十幾天,應該足夠你籌謀布置了吧。」
「嗯。」
王念念的筷子有意無意戳著那魚,眼瞅著卻好像還有些疑慮。
「你知道他在朝中的靠山到底是誰嗎?」
女子垂眉,思索了良久,這才抬頭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