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雨念
「呵，你不必擔憂。」
可雁明淮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緩聲補充道：「眾所周知那西市是市井平民之地，那些貴族子弟又怎麼會逛那邊呢……念姑娘你，莫需太過憂慮的。」
說的也是。
反正她也還得去給謝齊配藥，既然都到西市了，那不妨逛一逛呢？
要知道這西市路程遙遠，若是平時，她都鮮少有機會能到這邊的。
「那好吧。」
西市的街頭上，多了一對男女的身影。
男的身量極高，走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女的卻纖瘦嬌小，長相如嬌娥。
「啊，是玉靈膏。」
女子眼尖兒，一下子便瞥到了個攤前售賣的瓶子藥膏，高興地趕過去，「太好了，這下不用我自己配了，倒可以買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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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明淮跟著她去到那個攤子前，瞧著王念念拿起一個精緻的鎏金小瓷罐，將那打開的口子放在鼻子前嗅聞。
玉靈膏，膏體呈半透明青綠色，散發出股股辛辣的芬芳，有提神醒腦的功效。
「你喜歡這種東西？」
雁明淮只是好奇，隨口問著，便把手伸進袖子裡準備掏錢了。
「不啊，買給謝齊的」
姑娘彎腰顧著挑選，隨口回答。
雁明淮袖裡的手一頓，神色頓時低沉了下去。
沒想到，她心中里依然有他。
太陽被大片烏雲籠罩著，天色悶悶沉沉的。
正如他的心情。
「來，給你的。」
王念念付了錢後，轉頭卻也塞給了他一個。
那精緻的小瓷罐上，兩隻藍綠羽彩的飛雀在翩翩起舞。
雁明淮眼眸一驚，有些錯愕。
「給……我的？」
「嗯。」
姑娘明亮的眼眸，朝他點頭微笑：「這玉靈膏可好用啦，你平時應該也得讀書寫字的吧，疲憊時聞上一聞，可提神醒腦了。」
原來，他也有。
雁明淮掌心托著，長指慢慢收攏，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如此，多謝了。」
那心理到有些平衡了。
只是他沒留意到，王念念只給了他一小罐，而卻給謝齊買了滿滿一袋。
能得她分毫眷顧，他已經很是開心了。
繼續逛著，逛著。
天公不作美，剛剛還是晴天白日的，突然卻又下起了雨來了。
正好走在街上，倉忙之際，雁明淮只好拉著她跑到一屋檐下躲雨。
拋灑進來的雨滴，讓女子的額前碎發都結了綹，水珠一滴一滴的往發尾處下，滴到她那白皙的鎖骨上。
雁明淮瞧見此一幕，突然，心跳都比平時跳快了好幾倍。
「哎呀，咋辦，這下可回不去了。」
王念念眉眼裡都是擔憂之色。
她才轉過頭來，卻忽然看到了伸過來的帕子。
王念念愣住，眼看著男子捏著手帕，放在自己雲鬢處擦拭。
錦帕質地很軟，他動作也很輕柔。
如此親密的舉動，讓她紋絲不敢動。
「你鬢髮都濕了……」
雁明淮眼眸盯著她的臉，專心地擦拭著。
王念念抬眸望著。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在那眼底里看到了幾分深情。
「呃，不必了……」
她回醒過來，慌忙轉過去，用自己袖子胡亂擦著，「奴婢一介粗人，用袖布擦擦的了。」
「你在我心中，不是奴婢。」
男子目光炯炯。
說出了讓女子直驚愕的話來。
王念念目瞪口呆。
旋即，小心臟卻砰砰砰直跳了起來。
他什麼意思？
不過很快，女子便想了通，理智地安慰了自己。
哦，他的意思是，他們可以是朋友。
嗯，多一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王念念看著他，眼尾帶著輕輕笑意：「謝謝你，雁公子，沒把我當奴婢看待。」
「不客氣。」
雁明淮得見美人笑，心頭更是燦爛。
心底占有欲漸漸升騰而起。
如果，她能永遠屬於自己。
那該多好啊！
這一刻，他不願她再回到那鎮遠侯府去了。
男子手指微動，心頭城府開始默默盤動。
「既如此，念姑娘便陪在下吃盞茶去吧，也好順便把衣服烘乾。」
高挑頎長的公子順勢往上一指。
才發現，原來他們躲雨的地方，正好是一家名不經傳的小茶樓。
喚：雨念。
這個名字非常適襯眼下光景。
雁明淮眸光投去，心思著改天將這小茶樓盤下來，送給她。
她會不會很高興？
「呃……」
王念念美眸眨了眨，既然他把自己當朋友了，那朋友喚到要去吃茶，她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吧。
她不想掃了男子的興致，於是便答應了。
這小茶樓雖不大，但裝潢布置都古色古香的，很有韻味。
他們上了二樓，尋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邊觀著雨景，邊烹茶品茶。
雁明淮貼心地喊了店家尋了碳爐過來。
放在她的身側不遠處烘著，既能取暖，又能烘乾衣服。
王念念瞧著，心中莫名湧起甜蜜。
眼前男子長得既俊俏，又很是細心。
更重要的是，他十分懂得尊重女子，從來都沒有讓她難堪過。
如果……能成為她的夫婿就好了。
不過，這樣的念頭僅一閃而過，便被她的理智給掐滅了。
人家可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那一身的修養和謙遜都是與生俱來的。
而她，說到底不過是個窮酸的婢女罷了。
哪能攀的上那麼好的人？
王念念很自卑。
心中也很是清楚明白。
雁明淮對她那麼好，可能只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教養很好的人。
而不是因為對待她特殊。
所以，她不該橫生那種念頭的。
會害了這段來之不易的友誼。
二人在品茗賞茶之時，此時步梯處，又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這什麼鬼天氣，怎好端端的就下雨！」
男子邊上樓，邊氣憤地撥弄著那澆了個半濕的寬袖，生氣放肆地喊著店家：「來人，給本公子端炭盆子來！」
何人在喧囂。
都破壞了茶樓里靜謐的氛圍了。
王念念聞聲回頭，瞬間兩眼瞪了大，立馬就低伏下了腦袋來。
天啊，怎麼會在這裡碰到他？
這裡可是西市呀！
來的不是他人，正是那謝齊的堂弟，二房的大公子謝央。
京中有名的浪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