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宴
緊要關頭。
幸好王念念急中生智,歪著身子往另一邊閃躲了去。
那些碎瓷片剛剛好與她擦身而過,砸到了前方的柱子上去。
不過,她也站不穩了,崴腳摔倒在了地上。
跌得生疼。
「哈,哈,哈!」
羅成拍著手叫好,大笑著,「沒看出來,你個小婢女也忒靈活了呢。」
「羅爺!」
謝齊的眸色瞬時沉下,周身都散發出危險的怒氣來。
他朝他拍了桌子,怒道:
「敢動我的人……看來咱們也不必再談了!」
謝齊的眸子陰沉,裡面透出了不容進犯的震怒。
但可看出來,人已經是盡力扼制的了。
他再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起身,將那跌坐在地上的王念念給抱起來。
轉頭,便大步往外走去。
「哎哎哎……別走啊!」
羅成這下慌了,他也不知道這小婢女竟然對他那麼重要,是有些後知後覺了。
「齊公子,齊公子請留步……」
他追到了門前來,換了一副笑得跟狗頭一樣的嘴臉來,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啊……老夫魯莽了,竟不知那是你重要的人……是我錯了,我錯了。
嘿嘿,請問齊公子你還能否再給個面子,賞臉留下喝點水酒……好讓羅某給你好好賠罪呢。」
……
他嘴裡調油,勸人的話語一大套一大套的,勸得謝齊的腳步都停下來了。
「不……咱們快走吧……」
王念念都不想留下來了,她總覺得眼前這人賊眉鼠眼的,不是什麼好人。
謝齊何必同他混到一起去呢?
「好。」
可是,謝齊卻答應了,同時也放下了她。
「不過……得讓她陪著我一起,談。」
謝齊望著他,手指卻點著王念念。
那羅成粗眉皺愣了一下,旋即卻又哈哈大笑起來,「呵哈哈沒問題,公子你想讓誰陪,就誰陪!」
……
此時,鳳倚院,水榭涼亭。
對面戲台子上,熱熱烈烈地演著一出牡丹亭,濃妝艷抹的歌伶在台上哀傷哭泣,為情而死。
台下,白氏躺在美人榻上,聽的卻是津津有味。
今日她心情可大好。
那個礙眼的謝齊走了,還帶走了那個小婢女。
這下,她心曠神怡,感覺整個侯府啊,都寬大了不少呢。
要是……以後都不再回來,那就更好了。
一想到謝齊。
白氏的心中便隱隱生起恨意,那個該死的賤種,上次不止推了她的女兒們下水,還不知道從哪兒尋來的法子竟也擺平了她的父親。
讓她父親回家後主動要求她不要再追究下去,並且,還讓她好好教一教自己的女兒!
這件事上她輸的一塌糊塗,導致現在府里都時不時有人提及,即使捂了口都掩蓋不住那些人鄙夷的眼色。
她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都拜那個該死的謝齊所賜。
不過,即使她父親要求息事寧人,她也是不會那麼輕易罷休的。
趁著他這次離府出去,可不得搞些事情才行?
白氏眼珠子轉了轉,喚了她得力助手元嬤嬤過來,「元嬤嬤,你一向最有主意的,你覺得……咱們現在該做什麼?」
同頻的人無需多說,元嬤嬤都一下能領會到。
「夫人,眼下可是大好機會吶!」
她不賣關子,直接附耳到她旁邊,悄道:「如今那個人不在,咱們可不妨設計一二,直接讓侯爺給咱小公子襲爵好了,這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呢!」
「啊?」
白氏聽完,都有些懵了。
本來她也只是想設計挑撥一下他父子之間的感情而已,好讓侯爺更加厭惡他。
但元嬤嬤這樣一說,倒是提醒了她呢。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這元嬤嬤不虧是她母親手底下帶出來的人,看問題長遠且毒辣。
從前那麼得力的人她可有兩個。
可惜,方嬤嬤卻死了。
都是那小子幹的好事!
「嗯,好法子。」
白氏唇角揚起了微笑,朝她讚揚點了頭,「那嬤嬤你說,該咋辦?」
元嬤嬤聞言,眼底透出了幾分毒辣來:「夫人,咱們可能得……借小公子用一下……」
*
小秦樓,宴席上。
絲竹鳴樂之聲繞耳不斷,很是吵雜。
那個羅成大手一揮,召進了許多個舞姬進來,穿著各種五顏六色暴露的衣衫,在謝齊面前跳舞陪侍。
她們身上都撲了很多香粉,味道十分濃烈。
王念念聞得都受不了了,只好跪坐到桌子一邊去,替他們燒爐暖酒好了。
他們二人交頭接耳。
距離有些遠,這下她是聽不太到他們說些什麼了。
抬眼過去,只是看見謝齊面色大好,笑得爽朗,還順手左右各摟了個水蛇腰的舞姬坐在一起,大手在她們腰間慢慢摩挲。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謝齊尋歡作樂的模樣。
王念念感覺有些辣眼睛。
心底有些酸,也有些痛。
沒想到,他竟是這樣子的人。
眼前人與過往記憶的重影慢慢分離。
從前的謝齊分明不是這樣的,他守禮純潔,從不與女眷過多親密,也從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可是現在……
王念念有些酸澀地低下頭去,人總是會變的。
說不定他本身就是這樣子的人。
只是她以前見到的,是那偏頗的一面而已。
「哈哈哈!好!……那麼咱們就此說定了。」
羅成高興地拍著大腿。
瞧見眼前謝齊玩樂的那麼高興,他自個兒心底也蠢蠢欲動了。
不過,他的目標卻不是那群舞姬,而是那個純潔的小美人……
「小美人兒……」
羅成趁著不注意,悄悄挪到了王念念的身旁去,一把抱住了她。
「你怎呆著烹酒那麼寂寞啊,不如……來同我們玩兒。」
王念念正拿著蒲扇扇火呢,忽然便被他給抓住,瞬間驚呼了起來,「你做什麼!……放開我!」
她連忙掙扎,連滾帶爬地逃走。
可卻敵不過那男人的粗魯蠻橫,扯著她的腳一把便拉扯了回來。
「跑什麼啊,把爺服侍的好好的,爺給你贖身……
以後你便不用再當人家奴婢啦……」
羅成張大了那張臭烘烘的嘴,說著就要朝她的小臉蛋親去。
「砰!」
轟隆一聲,碎片摔在地上,那股股酒汁肆意在地上流淌。
那糙勇漢子只覺腦門一痛,不可思議地扭頭回來。
手一摸,竟發現自己腦袋上全都是血。
「你!謝齊!……你竟敢砸我!」
只見謝齊身子頎長站著,冷目垂睨看他,右手裡還捏著剩下半塊未脫落的酒罈子。
「砸你……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