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成多餘的人
「嗚哇！……」
鳳倚閣內，小公子謝天佑垂著腦袋，還是哭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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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咯，好咯上了藥就不疼嘍……乖兒子……」
白氏一邊給他換藥，一邊柔聲哄著，眉眼可心疼得緊，少看一眼都怕小寶貝融化了。
可這小男孩依然還是哭，哭得她心裡煩亂。
白氏摔下棉棒，轉頭，倒朝身旁的元嬤嬤怨怪了起來，「你出的什麼破主意，蹩腳的很~！……眼下非但讓我孩兒受苦，那個死謝齊還不一定上當呢！」
元嬤嬤一身沉褐色福紋直褙，盤了個扁圓髻，明明是奴婢，卻看起來比她那個主子還要淡定從容。
「夫人莫慌，要的，正是那蹩腳呢。」
她微探身，小眼睛裡神光閃爍。
「什麼？」
白氏皺擰著眉回頭，聽不太明白。
「嘿嘿。」
元嬤嬤冷笑了一聲，這才說出她如此操作的方法，「夫人，您就大可放心吧，咱們這次事兒就要成啦！
那個謝齊慣來就是個心高氣傲的，咱們這設計越是蹩腳，他便越是不屑。
您想啊，如今那人受皇命在外，又怎麼會聽他老子的話呢？
說不定，還會寫信罵回來呢。
只要如此，那便更方便咱們藉此說服老侯爺，讓他立小公子為世子，不是嗎？」
白氏聽罷，臉上笑容瞬時燦爛無比。
「喲呵，有點意思……」
……
同一時間，儷城，貢院行館外。
雁白雪一身粉紅仙氣紗裙，頭挽飄逸的流仙髻，揚起甜甜笑容朝眼前人奔去。
只是，才到跟前。
她卻敏銳發現，謝齊正摟著那個女人的肩頭！
「你……你們！……」
雁白雪小臉一頓，圓圓的雙眼頓時冒出了怒氣。
謝齊見狀，當即鬆了手，不動聲色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面色依然從容，絲毫沒有被抓到的緊張窘迫，緩步朝她迎了上去，「白雪，你怎麼來了？」
雁白雪見他拋下身後女子，目光專注到她眼前來，適才慍怒這才下去了一些。
「嗯，我聽聞哥哥你要來儷城，剛好白雪也過來這邊探親，於是就來等你啦……」
而此時，被拋落在後的王念念尷尬杵著。
感覺自己很見不得光。
她不自覺垂下頭去，心中那股子隱藏的酸澀又漸漸泛起了。
「齊哥哥，你們的馬車為何那麼慢，我都到這兒老半天了。」
雁白雪眼睛圓圓的，望向男人的眸光里，全是充滿了喜悅和愛慕。
如此灼熱純粹的目光。
反倒讓謝齊有些不適應。
他微側了臉去，躲了：「路上有事兒便耽誤了一些……別站在門口了，咱們進去再說話吧。」
「嗯，好。」
雁白雪瞧眼前人對她依然還是那麼溫柔，說明齊哥哥心裡是有她的。
她勝券穩握，這會兒倒不怕身後那個女人了。
臨走時，犀利的目光還不忘往後默默剜去，好像在說：王念念，你永遠爭不過我。
王念念瞥到那目光，腳步呆愣在了原地。
她就是個多餘的人。
既如此，還跟著進去做什麼呢。
她有些心灰意冷，突然便不想進去了，不想到裡面看著那二人你儂我儂，更不想看到雁白雪那處處忌憚自己的目光。
只會讓自己難受。
王念念轉身往外走，想到街上逛逛去。
可還沒走幾步。
卻被身旁的兩名侍衛給攔下來了，「念姑娘，主子吩咐過，你不能離開他身旁八丈範圍內。」
好嘛，自由也沒有了。
「知道了。」
王念念輕嘆口氣，只好在他們監督下也跟著進去。
進來時，她已調整心態，儘量把自己視作一個喪失五感，麻木呆滯的普通侍女。
無視他們的目光，無視他們的對話，決心不摻和到他們感情裡面去。
反正，只顧埋頭幹活就好了。
王念念進了堂屋，便站在另一邊，默默地收拾起了茶具來。
她不說話，也儘量沒有存在感。
可，還是遭人忌憚。
「齊哥哥，你舟車勞頓，餓了麼……渴不渴呀？」
雁白雪當著面兒，明晃晃握住了他的手，討好地搖了搖。
「還好……」
謝齊也笑眯眯的，一點沒有鬆手的意思。
王念念眼尾餘光瞥到，心頭當即有些沉悶。
「那可不行……」
雁白雪抿著唇，眸光隨意往外一掃，瞬間便瞥住了她，「丫頭，你咋動作那麼慢，還不趕緊快快將熱好的茶水端過來？」
王念念後背一僵。
她喊她丫頭……
「來了。」
王念念咬了咬唇，忍住心底不適，將備好的茶具給端過來。
恭順地給他們奉著茶。
將茶盞端到謝齊的面前時，她眸光忍不住一瞥，可卻見男子的眸光朝上，仍寵溺地瞧看著雁白雪。
眼裡一丁點也沒有她，仿佛視她若無物。
王念念心下又是一鈍痛。
即使自己早已明白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但人心肉造，她一日留在他身邊，一日便都仍能感覺到那種傷心悲痛。
這種感覺太苦了。
她真的不想要。
「呸！……呸呸，你泡的什麼茶啊！怎麼那麼燙？」
雁白雪茶水才入口，立刻便朝她噴了出來。
噴了王念念半身衣擺濡濕。
「你個奴婢，泡茶前怎不曉得試試水溫，我家奴僕三歲都曉得的事情，你怎就不會呢？」
雁白雪慍怒地擦著嘴兒，罵她時眼底多沁出了幾分痛快。
王念念挪眸，暗看了身旁男人一眼。
卻發現，他仍氣定神閒，沒有起伏。
她只能默默忍著。
雁白雪罵完，這才驚訝捂嘴，轉頭眼帶歉意地問向一旁的謝齊：「對不住齊哥哥，我是不是……不該罵你的婢女呢……」
卻只見謝齊回頭，仍是春風和煦。
「無妨，我的婢女就是你的婢女，盡可隨便差使。」
王念念聽此，雙拳沉默緊攥著。
此時徹底生氣了起來。
這個死謝齊。
是故意整她的麼！
明知那雁白雪是故意在磋磨她，他竟由著聽之任之。
她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
「好吧，謝謝齊哥哥……」
雁白雪聞言，聲音嬌軟地道謝，轉眼過來，眸子裡卻透出了一絲狠厲與得意。
王念念沉著氣，權當沒看見。
此時，卻扭著腰肢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