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踏雪樓分舵
從密道出來,念安一行人直奔踏雪樓在江南的分舵。
分舵設在蘇州城的一條小巷子裡,從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宅院。門口種著兩棵槐樹,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李府」兩個字。門房是個老頭,坐在那裡打瞌睡,像一棵枯了多年的樹。
念安走過去,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令牌,舉到老頭面前。老頭睜開一隻眼,看了一眼令牌,又閉上眼了。
「進來吧。樓主已經傳信了。」
念安收起令牌,小步跟著老頭走進去。
院子裡種滿了竹子,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穿過竹林,是一間不大的廳堂。廳堂里坐著一個人,四十多歲,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在喝茶。
看見念安,他放下茶杯,笑了。「你就是岳念安?」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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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踏雪樓在江南分舵的舵主,姓周,你叫我周叔叔就行。」他站起來,走到念安面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像。真像。」
「像誰?」念安拽著殷無邪的衣服下擺,好奇地問。
「像你娘年輕的時候。」
念安歪著頭。「你認識我娘?」
「認識。你娘當年在踏雪樓的時候,我是她的手下。」周叔叔笑了,「那時候她才二十歲,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樓主把位子傳給她的時候,好多人不服。她就一個一個地打,打到服為止。」
念安的眼睛亮了。「我娘這麼厲害?」
「比你想像的還厲害。」周叔叔站起來,「你娘傳信說,你應該帶了慕容家的東西來?」
念安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和慕容秋的信,遞給周叔叔。周叔叔接過布包,沒有打開,先看了信。看完信,他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沈驚鴻問。
周叔叔把信折好,放進袖子裡。「慕容莊主說,青崖幫要的東西,是一份二十年前的名單。名單上的人,還在京城。」
「那些人是誰?」
周叔叔搖頭。「他沒有寫。他說,這份名單不能留在踏雪樓,太危險。他讓我們把名單轉交給盟主府,由岳盟主處置。」
念安想了想。「那我們先回嵩山?」
「不。」周叔叔看著她,「你娘讓你來踏雪樓,不只是為了送東西。她讓你在這裡等著,她會派人來接你。」
「為什麼?」
「因為青崖幫的人還在找你們。現在上路,太危險。」周叔叔看向沈驚鴻,「你們先在分舵住下。等盟主府的人到了,再走。」
沈驚鴻點頭。「好。」
念安在踏雪樓分舵住了下來。分舵不大,但很安靜。周叔叔給他們安排了房間,還讓人送來了熱飯熱菜。念安吃了兩碗飯,喝了一碗湯,吃飽了,困了,趴在桌上就睡著了。
殷無邪把她抱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念安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慕容伯伯……我會把名單送到的……」
殷無邪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嘴角微微翹起。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念安的時候,她也是這個樣子,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那時候他不明白,一個小丫頭,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現在他有點明白了。不是膽子大,是心裡裝的人多。裝的人多了,就不敢怕了。怕了,就沒人幫他們了。
外面,沈驚鴻和周叔叔在院子裡說話。
「青崖幫的人還在圍慕容山莊?」沈驚鴻問。
「在。但他們攻不進去。慕容莊主雖然人少,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周叔叔頓了頓,「不過,他們撐不了太久了。水糧都斷了。」
「踏雪樓不打算出手?」
周叔叔苦笑。「踏雪樓的規矩,不插手江湖恩怨。我們只賣消息,不打架。」
沈驚鴻沉默了一會兒。「那如果慕容莊主死了呢?」
周叔叔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
「他不會死的。」周叔叔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女兒還活著。」周叔叔低下頭,「當爹的人,不會死在女兒前面。」
沈驚鴻沒有說話。他想起了岳天雄。如果念安有危險,岳天雄也不會死。當爹的人,都一樣。
念安在踏雪樓分舵住了三天。
三天裡,她每天都會翻看紅線簿,看慕容明珠的紅線。紅線還在,沒有變淡,但也沒有變紅。還是那種淡淡的紅,像快要滅了的燭火。
她每天都會問周叔叔:「周叔叔,慕容伯伯還活著嗎?」
周叔叔每次都回答:「還活著。」
念安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慕容家的人活不了多久。
第四天早上,盟主府的人到了。來的是暗衛首領,帶著三十個暗衛,還有岳天雄的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把人帶回來,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念安把信折好,塞進懷裡,去找周叔叔。
「周叔叔,我們要回慕容山莊了。」
周叔叔看著她。「現在回去?青崖幫的人還沒走。」
「就是因為沒走,才要回去。」念安認真地說,「慕容伯伯還在裡面。他在等我們。」
周叔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跟你娘一樣。認準了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塊令牌,遞給她,「這是踏雪樓的調令。拿著它,去蘇州城外的軍營,找駐軍的陳將軍。他跟你們娘有舊交,會出兵。」
念安接過令牌,眼睛亮了。「周
叔叔,你是說——」
「踏雪樓不插手江湖恩怨。」周叔叔打斷她,「但朝廷的事,朝廷的人管。青崖幫在江南為非作歹,殺人放火,拐賣人口,這是朝廷的事。不是江湖恩怨。」
念安笑著抱住周叔叔的腿。
「周叔叔最好了!」
周叔叔摸了摸她的頭。「去吧。小心點。」
念安拿著調令,帶著殷無邪、沈驚鴻、江小魚,還有三十個暗衛,去了蘇州城外的軍營。
陳將軍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滿臉絡腮鬍子,說話像打雷。他看了念安遞過去的令牌和信,沉默了一會兒。
「你娘還好嗎?」他問。
「好著呢。」念安說,「陳叔叔,你認識我娘?」
「認識。」陳將軍笑了,「當年我在西北戍邊,中了毒,是你娘找神醫谷的人救了我的命。」他把令牌還給念安,「說吧,要我做什麼?」
念安把慕容家的事說了一遍。
陳將軍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青崖幫……我早就聽說過他們。在西北的時候就聽說過。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他們在西北有靠山,我動不了他們。」他站起來,「但在江南,他們沒有靠山。我動得了。」
他點了五百精兵,帶著念安一行人,直奔慕容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