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門鬧事
翌日清晨，徐家院子飄起了炭火的輕煙。
徐明漪蹲在烘爐邊，手裡拿著夾子，翻著竹篾上剛鋪好的紫菜。
昨晚她又帶著爹娘趕了小半宿，把收來的鮮紫菜都處理乾淨，就等著今天開工烘餅。
雖然昨天趙老三那伙人來鬧過事，不少人家也動了自己乾的想法，不過還是有部分願意提供紫菜的，所以進度倒也影響得不大。
李織翠端著一盆淘好的紫菜從井邊過來，嘴裡還念叨著。
「昨天趙老三那幫人走的時候臉色就不對，我總怕他們今天還要來鬧事。咱們今天收紫菜，要不要把石頭也喊過來搭把手？」
徐明漪頭也沒抬，手裡的動作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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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他過來也行，多個人看著稱重，咱們也能省點心。不過他們真要來鬧，我也不怕。法子都給他們看了，自己做不成，總不能賴到咱們頭上。」
徐大海扛著一捆乾柴從院外進來，把柴往牆角一放。
「我剛才去村口轉了一圈，聽見趙老三家院子裡吵吵嚷嚷的，圍了不少人。地上扔了一堆烘糊的紫菜，黑乎乎的跟炭渣似的。我看他們就是自己沒本事做成，心裡憋著氣，今天指定要來找麻煩。」
徐明漪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來就來，我還怕他們不成？咱們開門做生意，賺的是乾淨錢，難不成他們還能明搶？」
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書和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書，長發用木簪束得整整齊齊。
他走到院角的石桌旁坐下，靜靜讀書。
徐明漪轉身去廚房拿了個餅，啃了兩口往院門口走。
「那我去隔壁喊石頭過來，省得等會兒忙起來顧不上。」
她一把拉開院門，卻跟門外站著的人撞了個正著。
趙老三帶著七八個漢子堵在院門口，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怒氣，手裡還拎著破筐，筐里裝著一堆烘的黑乎乎的紫菜渣子。
徐明漪往後退了一步，冷下臉。
「堵在我家門口乾什麼？想鬧事？」
趙老三往前邁了一步，把手裡的筐往地上一摔，黑乎乎的紫菜渣滾了一地。
「徐明漪，你少在這裝糊塗！昨天你給我們看的法子，根本就是錯的！」
「我們照著做，烘出來的不是糊了就是潮乎乎的，根本沒法賣！你就是故意藏了關鍵的步驟，不想讓我們學會，想自己獨吞這門生意！」
旁邊的劉二柱跟著附和。
「就是！你要是真心想教，就該手把手教我們！不然就是耍我們玩！今天你要麼把真法子全交出來，要麼就別再收村裡的紫菜！這灘涂是全村人的，不能讓你一個人占了好處！」
院子裡的徐大海和李織翠聽見動靜，趕緊跑了過來。
徐大海擋在徐明漪身前，攥緊了拳頭。
「趙老三，你們講點道理！昨天我女兒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做法全演示了一遍，半點沒藏！你們自己沒本事控好火候，做壞了東西，反倒怪到我們頭上？」
李織翠也氣得臉通紅。
「你們還要不要臉？自己學不會，就上門來撒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道理？」趙老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在這村里，我們說的就是道理！今天你們不把法子交出來，這門就別想開！誰也別想給你們家送紫菜！我看你們拿什麼給鎮上的酒樓交貨！」
他身後的幾個漢子跟著往前湊，一個個橫眉豎眼的，眼看就要往院子裡闖。
圍觀的村民也議論起來。
有人覺得趙老三他們過分，也有人眼紅徐家的生意，跟著在旁邊煽風點火。
就在這時，一道清淺的男聲從院子裡傳出來。
「諸位要是再往前一步，私闖民宅，我現在就可以寫狀紙，送到縣衙去。」
林書和慢慢從院角走過來，站在了徐明漪的身側。
他眼底帶著沉沉的冷意，冷冰冰地掃過趙老三幾人。
趙老三幾人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再橫，也怕打官司。
林書和是童生，能直接給縣衙寫狀紙，真鬧到官府，他們鐵定要挨板子。
趙老三梗著脖子，硬著頭皮喊。
「林書和，這是我們跟徐家的事，跟你一個贅婿沒關係！你少在這多管閒事！」
林書和薄唇抿了抿，往前又站了半步，正好把徐明漪擋在身後半個身位。
「我是徐家未來的女婿，岳父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諸位上門尋釁滋事，還想強搶別人謀生的法子，真鬧到縣衙，你們覺得縣太爺會站在哪一邊？」
圍觀的村民瞬間安靜了不少。
徐明漪從林書和身後走出來，抬眼看向趙老三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昨天就跟你們說過，做法看著簡單，火候才是關鍵。你們自己燒火都燒不明白，烘壞了東西，反倒怪我藏私？」
她轉身回院子裡，拿了兩張剛烘好的紫菜餅出來。
「你們自己看看，我烘的餅，再看看你們手裡的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
她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聲音提得更高了些。
「還有，我收村裡的紫菜，給的是現錢，這幾天村里多少嬸子嫂子，靠采紫菜賺了錢，貼補了家用？」
「今天趙老三他們堵在我家門口鬧事，要是攪黃了我的生意，我沒法給酒樓交貨，往後自然也沒法再收紫菜。到時候大家沒錢賺，罪魁禍首是誰，你們心裡都清楚。」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瞬間炸了。
幾個天天采紫菜賣錢的婦人，當即就站了出來，指著趙老三罵。
「趙老三，你要不要臉！你自己學不會，別耽誤我們賺錢！」
「就是！我們起早貪黑采紫菜，就等著換點錢給孩子做新衣服！你要是攪黃了這事，我們跟你沒完！」
「趕緊滾！別堵在人家家門口丟人現眼！」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罵得趙老三幾人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們本來就是仗著人多勢眾，想逼徐明漪交出法子。
現在村民都站在徐明漪那邊，他們瞬間就沒了底氣。
趙老三咬著牙，還想再說什麼，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人高聲問路的聲音。
「敢問各位鄉親，徐明漪姑娘家是往哪走？我們是鎮上聚鮮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