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里正斷案
里正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又落在縮著脖子的林父林母身上，臉色很難看。
他是漁旺村的里正，姓趙，在村里威望極高。
平日裡誰家有糾紛，只要他出面，沒有擺不平的。
今日一個外村的人來鬧事，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趙里正先走到徐明漪身邊，掃了眼她鉗著林母手腕的手，輕聲道：
「漪丫頭，先放手，有話慢慢說，當著這麼多鄉鄰的面，動手總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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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漪點點頭，手上一松，林母踉蹌著後退兩步。
躲到林父身後，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徐明漪一眼。
被趙里正一個眼神掃過，又立刻低下頭，不敢作聲。
李織翠連忙上前，拉著趙里正的胳膊，指著地上的狼藉。
「趙里正，你可來了！這兩口子是潮落村林書和的爹娘，今天突然闖進來，掀桌子砸東西，還撒了我家要給酒樓供貨的海苔，張口就要十兩銀子，不給就鬧個沒完！」
趙里正走到院子中間，背著手站定，目光落在林父林母身上，語氣威嚴：
「你們是潮落村的人？我記得三年前，林書和入贅徐家，是我和你們潮落村的王里正一起作的見證，契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五兩銀子一次性結清，從此林書和與你們林家再無瓜葛，這話沒錯吧？」
林父眼神閃爍，不敢直視趙里正，支支吾吾道：
「那、那時候是我們一時糊塗，書和是我們的親兒子，怎麼能說斷就斷？現在徐家發了財，給我們點銀子怎麼了？」
「糊塗？」趙里正冷笑一聲。
「當初簽契書的時候，你們可是拍著胸脯說，拿了銀子就再也不找林書和的，我和王里正都在旁邊看著，你們也親手按了手印。」
「現在徐家日子過好了，你們就上門訛錢，這不是糊塗，這是不講道理，是不把我和王里正放在眼裡，不把縣衙的契書放在眼裡！」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責林父林母。
「就是啊，趙里正說得對，當初簽契書可不是徐家逼他們的。」
「這老兩口也太貪心了，拿了錢還來鬧，真是沒臉沒皮。」
林母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又想哭嚎，被林父拉了一把，示意她別說話。
趙里正明顯是向著徐家的，再鬧下去，他們討不到半點好處。
徐明漪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海苔和碎瓷片。
「趙里正，今天這事，我也不訛他們，但這雜七雜八的少說也值二兩銀子。我不要他們多賠，就賠二兩銀子，這事就算了。要是他們不賠，我就只能套車去縣衙，讓縣太爺評理。」
林父一聽要去縣衙，臉瞬間白了，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我們不去縣衙！可、可我們沒錢啊，家裡一分多餘的銀子都沒有，怎麼賠你二兩銀子？」
林母眼睛一轉，伸手指著腳邊還在扒海苔碎往嘴裡塞的小兒子。
「徐姑娘，你看我們是真拿不出錢，不然……不然這小的給你們家留下？他今年十歲了，能劈柴能挑水，干點雜活絕對沒問題，就抵這二兩銀子了！」
這話一出，那小男孩瞪著眼看著林母，眼裡全是茫然。
旁邊的小女孩也停下了動作，怯生生往林母身後縮了縮，卻被她一把推開，差點摔在地上。
林父也連忙跟著點頭。
「對對對！這小子能幹活，給你們家留著，正好給書和搭個伴，那二兩銀子就一筆勾銷！」
徐明漪看著這兩口子，氣笑了。
二兩銀子就想把兒子扔給別人家，也不想想徐家缺不缺這麼個半大孩子。
徐明漪果斷拒絕。
「別介，我家不缺幹活的人，林書和一個人在這你們都要錢騷擾，再來一個我們徐家都得改姓。」
林母不死心，又指著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女孩。
「那丫頭也行！她能洗碗能掃地，還能幫著看火，給你們家當個使喚丫頭，絕對不虧！」
小女孩一聽，哇的一聲就哭了，死死攥著林母的衣角不肯撒手。
林母嫌她礙事，狠狠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林書和往前站了一步，穩穩落在徐明漪身側，目光落在林父林母身上。
「我跟林家早就斷了關係，這兩個孩子跟我也沒半點情分。徐家不會留他們，你們死了這條心。」
林母瞪著他，尖著嗓子罵。
「林書和你個白眼狼！這是你親弟弟親妹妹！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不管？」
「當初你們拿五兩銀子把我賣出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們親兒子？」
林父林母被懟得說不出話，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賠錢拿不出來，孩子人家也不要，去縣衙更是不敢，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得要命。
院門口的村民也跟著議論。
都罵這兩口子不是東西，親生孩子說扔就扔，一點當爹娘的樣子都沒有。
趙里正也皺緊了眉。
「沒錢賠就想拿孩子抵債？天底下沒這個道理！今天這事要麼賠錢，要麼就跟我去見潮落村的王里正，讓他帶著你們去縣衙說理，你們自己選！」
林父林母腿都軟了，站在那抖個不停，嘴裡翻來覆去就是沒錢兩個字。
徐明漪看著他們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心裡快速轉了個彎。
她之前就想著，現在兩個酒樓供貨，加上逢集擺攤，家裡的小烘爐早就跟不上產量了。
一直在家小打小鬧不是長久之計，不如乾脆租塊地，建個正經的廠房，把挑洗、烘烤、包裝都歸置到一起。
既能擴大產量，也能把海苔的方子捂得更嚴實。
這事她之前跟娘提過一嘴，只是還沒來得及找里正商量，今天正好趕上了。
徐明漪清了清嗓子，開口對著趙里正說。
「趙里正，我倒是有個法子，能把這事了了，也不用鬧到縣衙去。」
趙里正立刻看向她。
「漪丫頭你說，只要合規矩，我都給你做主。」
「我準備在咱們村租一塊靠海邊的空地，建個廠房，專門用來收紫菜、做紫菜餅和海苔。」
徐明漪把自己的想法慢慢說出來。
「這廠房要平整土地、打地基、砌牆，不少活要干。他們兩口子不是沒錢賠嗎，就讓他們去工地上幹活抵債，管兩頓糙飯，一天算二十文工錢，什麼時候干夠二兩銀子，這帳就什麼時候結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是他們敢偷懶耍滑，或者中途跑了，那咱們就直接去縣衙告他們，讓縣太爺判，到時候別說賠錢，說不定還要挨板子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