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潮間亂象
太陽開始往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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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的大棚已經搭好了大半，烘爐地基也砌完了。
趙里正過來跟徐明漪說，再干一天就能基本能用。
徐明漪看時間差不多，喊上林書和。
「走，把丫丫送回去。」
丫丫聽到這話，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李織翠心疼得不行，找了個布包，裝了幾張紫菜餅和一小包海苔塞給她。
「拿著路上吃，回去了好好聽話。」
丫丫緊緊抱著布包，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後，一路都沒說話。
海風帶著潮氣吹在身上，帶了點涼意。
三人走到村口，便撞見了從海邊工地回來的林父林母。
兩人身上沾了不少沙土，褲腳卷著，臉上帶著累出來的疲憊。
看見徐明漪和林書和帶著丫丫走過來，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就開始躲閃，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一副心虛氣短的樣子。
林母搓了搓手，乾笑了兩聲。
「漪、漪丫頭，這是要去哪兒啊？」
徐明漪懶得跟他們繞彎子，直接把丫丫往前輕輕一推。
「你們昨天把孩子扔在我家門口，自己跑了，今天我把人給你們送回來。」
林父臉色僵了僵，支支吾吾道：
「這、這不是昨天走得急，忘了帶上她了……」
林書和冷冷開口，聲音沒帶一點溫度。
「行了，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一句話戳破了兩人的小心思。
林母臉上掛不住，立馬拔高了聲音。
「我們故意怎麼了？這是我們家閨女，我們想讓她在哪兒就在哪兒！」
徐明漪往前站了一步，眼神沉了下來。
「昨天說好的，幹活抵債，老老實實把帳還清，別再耍這些小聰明。今天把孩子扔在我家，是想賴上我們，還是想再訛點東西？」
林母被她看得心裡發虛，聲音弱了下去。
「我們沒那個意思……就是昨天天黑，怕孩子路上不安全，才讓她在你們家待了一晚。」
「安不安全是你們的事，不是我們的責任。」
徐明漪把丫丫往兩人面前又送了送。
「人我給你們送回來了，以後看好自己的孩子，別再往我家門口扔。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人送到里正那兒，讓里正跟你們說道說道。」
林父連忙上前拉住林母，怕她再亂說話惹惱徐明漪。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會了。我們這就帶孩子回去。」
說著他就伸手去拉丫丫。
丫丫嚇得往徐明漪身後躲了躲，小手緊緊抓著徐明漪的衣角，不肯鬆開。
林母見狀，立馬沉下臉，伸手就要打。
「死丫頭，還敢不聽話！」
徐明漪伸手一攔，把丫丫護在身後。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孩子還小，餓了一天，你們回去給她弄口熱的吃。」
林母撇撇嘴，一臉不耐煩。
「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
林書和往前半步，擋在徐明漪和丫丫身前，眼神冷得嚇人。
「她是你們的孩子，不是出氣筒，日後少再盤算些小心思。」
林父林母被他這股氣勢唬住，一時不敢再吭聲。
徐明漪拍了拍丫丫的頭。
「拿著回去吧，裡面有餅和海苔，餓了就吃。」
丫丫抬頭看了看徐明漪，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爹娘，嘴唇動了動，小聲說了句「謝謝」，才慢吞吞地跟著林父林母往潮落村的方向走。
走幾步還回頭望一眼，直到拐過路口，再也看不見人影。
林書和看著那一家三口消失的方向，眉頭依舊皺著。
「他們不會就這麼安分的，以後說不定還會找機會鬧事。」
徐明漪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不怕，他們敢鬧一次，我就治一次。再說他們還欠著我銀子，得乖乖幹活抵債，翻不起什麼浪。」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夕陽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時間還早，我去海邊轉一圈，看看最近村民趕海收紫菜的情況。」
林書和立刻跟上。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沿著村路往海邊走，沒一會兒就到了灘涂邊上。
往日裡這個時節，海邊趕海的人不少，大多是撿點小海鮮。
可今天一看，灘涂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比平時多了好幾倍，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蹲在礁石邊，手裡拿著小竹筐、小鏟子，埋頭在石縫裡翻找。
徐明漪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幾步。
就看見不少人不管紫菜老嫩，連帶著礁石上的雜藻、小貝殼一起往下薅，筐里裝得亂糟糟的。
還有人拿著小鏟子直接往礁石上鏟，把一層薄薄的礁石皮都颳了下來。
旁邊一個年紀不大的後生，把一叢看著已經發黃髮老的紫菜塞進筐里，跟身邊的同伴笑嘻嘻地說話。
「現在收紫菜的人家多，不管好壞都能換錢，多采點就能多賺幾文。」
同伴也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以前誰稀罕這東西。現在咱們多采點，攢幾天就能給家裡添點油鹽。」
徐明漪越聽臉色越沉。
她往前走了一段，又看見幾個婦人蹲在一片礁石區，你爭我搶地扒紫菜，甚至為了一塊長勢好的礁石吵了起來。
「這是我先看見的，你別跟我搶！」
「什麼你的？海邊的東西，誰采著是誰的！」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手裡的動作一點不慢，不管紫菜長沒長好，一股腦全往下扯。
徐明漪蹲下身，扒開一個村民筐里的紫菜看了看。
裡面混雜著泥沙、雜藻，還有不少已經長老、纖維發硬的紫菜，根本達不到她供貨的標準。
別說給酒樓用，就算是擺攤賣，口感也差得遠。
她又往遠處望了望。
大片大片的礁石區被翻得亂七八糟，不少嫩紫菜被連根拔起，老紫菜被胡亂采割，連帶著附著在礁石上的小苗都被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