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前程之議
翌日清晨，徐明漪換了身利落的粗布短褂。
腰間繫著布帶，手裡拎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巡查養殖區要用的水壺、記錄種苗長勢的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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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門口，就見林書和站在石桌旁，眉頭微蹙，手裡捧著一摞書，神色有些無奈。
徐明漪停下腳步，問道：「怎麼了？不去海邊嗎？」
林書和抬起頭，把手裡的書往石桌上一放。
「不是，我這些書和材料都看完了，之前從先生那裡借來的範文和策論題，也都抄錄研讀透了。我打算今天去鎮上義塾，找老秀才先生再借些新的材料，順便請教幾個新遇到的問題。」
徐明漪哦了一聲，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書上。
這段時間，她偶爾會抽出空閒，跟著林書和練字識字。
一來二去，也能認出不少這個時代的生僻字，卻從來沒仔細問過他的學習情況。
徐明漪思索了片刻，說道，
「正好，我本來也要去鎮上，先去趟雜貨鋪買些養殖要用的麻繩，再去海邊巡查。我跟你一起去義塾，看看你先生那邊的情況。」
林書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連忙點頭。
「好，那我等你收拾妥當，咱們一起走。」
他心裡暗自竊喜，徐明漪願意跟他去見先生，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裡，也把他當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徐明漪轉身回屋，又拿了一個食盒。
她從家裡的大缸里挑了兩條最肥的魚，又裝了一小罐自己烘的海苔，還有幾個李織翠早上剛蒸好的白面饅頭。
「你先生一直照顧你，咱們總不能空著手去，這些東西不算貴重，也是份心意。」
林書和看著她手裡的食盒，心裡一暖，輕聲說道：
「辛苦你了。」
兩人牽著騾子，把平板車綁好。
徐明漪把食盒和自己的竹籃放在車上，林書和則牽著韁繩，兩人一起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徐明漪偶爾會問幾句林書和學習的瑣事，林書和都一一認真回答。
約莫一個時辰，兩人到了鎮上。
義塾是一間不大的院落，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啟蒙義塾」四個大字。
此時正是上課時間，院子裡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清脆悅耳。
林書和牽著騾子，把車停在義塾門口不遠處的樹蔭下，對徐明漪說道：
「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跟先生說一聲。」
徐明漪搖搖頭，拎起食盒。
「不用，我跟你一起進去，正好把東西交給先生。」
林書和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領著徐明漪走進義塾。
院子裡的孩子們看到有人進來，都好奇地抬起頭，小聲議論著。
林書和對著孩子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孩子們立刻安靜下來，繼續讀書。
兩人走到正屋門口，林書和輕輕敲了敲門。
「先生，學生林書和來了。」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
「進來吧。」
林書和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徐明漪跟在他身後。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老秀才正坐在書桌前批改作業，看到林書和，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書和來了，快坐。」
老秀才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林書和，目光又落在了他身後的徐明漪身上，眼裡露出了疑惑。
「這位是？」
林書和瞬間語塞，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看著徐明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她。
他們沒有成親，他也怕一不小心說錯話，惹徐明漪生氣。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徐明漪見狀，坦然地走上前，把食盒放在書桌上，笑著對老秀才說道：
「先生您好，我是徐明漪，林書和是我的贅婿，我們還沒有成親，這次跟著他一起來，給您帶了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老秀才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擺了擺手。
「哎呀，徐姑娘太客氣了，書和這孩子懂事，能常來看看我就好，還帶什麼東西。」
他說著，打開食盒，看到裡面的海魚、海苔和饅頭，臉上的尷尬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倒是讓你們破費了。」
徐明漪笑了笑：「先生一直照顧書和，這點東西不算什麼。他讀書上的事，還多虧了先生費心。」
一旁的林書和，聽到徐明漪坦然地說他是她的贅婿，心裡瞬間湧起一股狂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是給他名分了？
她承認他的身份，哪怕還沒有成親，她也願意在先生面前，坦然介紹他。
林書和壓下心中的雀躍，上前一步，對著老秀才躬身行禮。
「先生，學生此次前來，是想再向您借些範文和策論題，之前借的那些，學生都已經研讀完畢，還有幾個文法上的問題，想請教先生。」
老秀才點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好，好，你這孩子，向來勤勉，一點都不鬆懈。」
他轉身走進裡屋，翻找了片刻，抱出一摞舊書，還有幾頁寫滿批註的策論題，遞給林書和。
「這些都是我珍藏的範文，還有最近新出的策論題，你拿回去抄錄研讀，裡面有我標註的重點，對你應該有幫助。」
林書和雙手接過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先生。」
隨後，林書和拿出自己提前整理好的問題，一一向老秀才請教。
他條理清晰，提出的問題都很有針對性，老秀才耐心地為他講解，時不時停下來，詢問他是否明白。
徐明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聽著。
雖然大多內容她都聽不懂，但看著林書和認真的模樣，心裡也大概有了數。
他確實在用心讀書，不是在敷衍了事。
等林書和徹底弄明白所有問題，老秀才喝了一口茶，沉吟了片刻，看著林書和，語氣嚴肅起來：
「書和，你功底紮實，可還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林書和連忙說道：「請先生明示。」
「考秀才需要擔保人，你之前和那幾個同窗互相擔保，可我聽說，其中有幾人府試沒考上，已經放棄了考秀才的念頭。」老秀才無奈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下，你們之前的擔保就不算數了，你得重新找擔保人。保險起見，我建議你去書院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