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醒來見他
不知過了多久，徐明漪漸漸有了意識。
昏昏沉沉的時間裡，她像是被困在一團滾燙的迷霧裡，耳邊總纏著細碎的聲音。
有時是娘的啜泣，有時是爹的嘆息。
還有一道低沉又溫柔的聲音，反反覆覆地念著她的名字。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起初一片模糊，好半天才漸漸清晰。
入目是熟悉的床頂，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藥味，混著一絲淡淡的草木香。
喉嚨干疼，她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唇。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
徐明漪偏過頭，才發現床邊蹲坐著一個人。
是林書和。
他換了一身半舊的素色短褂，頭髮有些凌亂，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還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憔悴。
察覺到她的目光，林書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明漪，你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好好說話。
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又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他的手很暖，包裹著她微涼的手，驅散了她身上殘留的寒意。
徐明漪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茫然。
「別動，我去叫你娘。」林書和小心翼翼地鬆開手。
他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端著溫水進來的李織翠。
「書和，你怎麼起來了？漪兒還沒醒嗎？」
李織翠的眼睛還是紅腫的，顯然這兩天也沒休息好。
手裡端著的瓷碗裡，溫水冒著淡淡的熱氣。
「娘，明漪醒了。」
林書和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她剛醒，喉嚨干，你快進去看看。」
李織翠一聽，手裡的碗都差點端不穩，連忙快步衝進房間。
看到床上醒著的徐明漪，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快步走到床邊，放下碗，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
「退燒了，終於退燒了！」李織翠哽咽著，「我的好漪兒，你可算醒了，你都燒了兩天兩夜，可把娘和你爹嚇壞了。」
徐明漪看著李織翠通紅的眼睛，心裡微微一暖，又有些愧疚，費力地說道：
「娘，讓你……擔心了。」
「不擔心，不擔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織翠連忙擦了擦眼淚，拿起桌上的溫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徐明漪，墊上一個軟枕，慢慢餵她喝了幾口。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干痛的感覺緩解了不少，徐明漪精神也好了一些。
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房間，沒有看到徐大海的身影。
「娘，我爹呢？」她問道。
「你爹去海邊了。」
李織翠一邊給她擦嘴角，一邊說道。
「這兩天他放心不下養殖架，每天都去海邊查看，順便幫著打理，讓我在這裡守著你。他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高興壞了。」
徐明漪點了點頭，心裡瞬間惦記起養殖架的事。
暴雨過後，海水湍急，不知道養殖架有沒有被沖壞，紫菜苗有沒有受損。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李織翠按住了。
「你別動。」李織翠連忙說道，「你剛退燒，身子還虛，得好好躺著休息，不能亂動。養殖架的事有你爹和幫工們看著，還有賈珠珠，這兩天也天天來海邊幫忙，不會出問題的。」
提到賈珠珠，徐明漪才想起暴雨那天的事，問道：
「娘，賈珠珠和許翠兒沒事吧？那天之後，她們怎麼樣了？」
「她們都沒事。」李織翠笑著說道。
「賈珠珠那天回來後，也淋了雨，不過沒發燒，受了點涼，吃了點藥就好了。許翠兒的腳踝也沒大礙，就是擦破了點皮，這兩天也來看過你好幾回，見你沒醒，就又回去了。」
徐明漪鬆了口氣，大家都沒事就好。
一旁的林書和一直安靜地站著，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緊緊盯著徐明漪。
他守了她兩天兩夜，幾乎沒合過眼。
哪怕再疲憊，只要能看到她醒過來，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書和，這兩天真是辛苦你了。」李織翠轉過身，對著林書和說道。
「一直在這裡守著漪兒，也沒好好休息，快坐下歇會兒，我去給你倒碗水。」
「不用麻煩，我不渴。」林書和連忙說道，「我在這裡陪著明漪就好，只要她好好的，我就不辛苦。」
李織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慢慢對他也多了幾分認可。
「那也行。」李織翠點了點頭。
「我去廚房看看藥煎好了沒有，你在這裡陪著漪兒，她要是有什麼需要，你就喊我。」
「好。」林書和點了點頭。
李織翠轉身離開了房間，房間裡只剩下徐明漪和林書和兩個人。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徐明漪靠在軟枕上，看著林書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林書和在書院備考，時間寶貴，卻因為她發高燒，特意請假回來，還守了她兩天兩夜。
「林書和，謝謝你。」徐明漪認真地說道，「耽誤你備考了，你要是忙，就先回書院吧，我這裡有我娘照顧，沒事的。」
聽到她的話，林書和的眼神暗了暗，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掩飾過去，走到床邊，重新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備考不急，總歸還有大半年。而且比起備考，你更重要。」
徐明漪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可是你的學業……」徐明漪還想勸說。
「我已經跟夫子請了假。」林書和打斷她的話，「我在這裡陪著你，也能安心一些，不然我在書院，也根本靜不下心來備考。」
徐明漪看著他執拗的模樣，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只好點了點頭。
「那好吧，不過你也別太累了，要是困了，就去旁邊的房間歇會兒，我這裡沒事。」
「我不困。」林書和搖了搖頭。
他想就這樣一直握著她的手，一直守著她，讓她永遠都離不開他。
「對了，」徐明漪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張石頭呢？他這兩天去鏢局上班了嗎？有沒有遲到？」
這回提到張石頭，林書和難得有了好臉色。
「這兩天他每天一早都會過來看看你，見你沒醒，就又回去上班了，還說等你醒了，就過來給你報平安。」
徐明漪鬆了口氣。
「那就好，他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可不能因為我耽誤了。等我好點了，也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