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時間將近
冬日日子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除夕。
漁旺村褪去了往日的忙碌，家家戶戶貼上春聯，掛起紅燈籠，炊煙裊裊，滿是年節的熱鬧氣息。
海上風浪早已平息，一整個冬天都安穩無事。
村民們日日出海捕魚，年末都攢下了不少積蓄，村子裡處處都是安穩祥和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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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小院更是收拾得乾淨整潔。
院內清掃得一塵不染，門框兩邊貼著嶄新的紅春聯，紅紙黑字，喜氣洋洋。
李織翠一早就開始忙活年夜飯。
殺雞燉肉、蒸魚滷味，葷素菜式擺滿了灶台，香氣飄滿整個院子。
徐大海收拾妥當家裡的年貨，又將院裡的紅燈籠一一掛好。
看著熱鬧規整的小院，臉上滿是知足的笑意。
丫丫穿著一身嶄新的小棉襖，蹦蹦跳跳地在院裡幫忙遞東西。
徐明漪幫著母親在廚房忙活，切菜擺盤。
這一年她打拼產業、化解危機、安穩家事，一路走來波折不少，好在最後皆是圓滿落幕。
家中日子蒸蒸日上，家人平安順遂，便是最好的年尾答卷。
唯獨家中氣氛，藏著一絲與熱鬧年味不符的緊張。
一桌豐盛的年夜飯擺滿石桌，一家人圍坐一桌，碗筷擺放整齊，歡聲笑語縈繞院落。
可每個人心底都悄悄揣著心事，七上八下，難以徹底放鬆。
所有心緒的源頭，都來自林書和即將到來的院試。
過完新年，府城的院試便要開考。
這是林書和踏出仕途的第一步，是他擺脫過往、改寫人生的關鍵一戰，容不得半點差錯。
徐家上下所有人都格外看重這場考試。
徐大海夫婦日日記掛，連平日裡無憂無慮的丫丫，都知曉大哥要考很重要的試，平日裡說話做事都格外乖巧，生怕吵到他讀書。
徐明漪看似淡定打理產業，心底也悄悄懸著一塊大石。
唯獨身處漩渦中心的林書和，神色淡然，舉止從容，不見半分緊張焦灼。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飯菜，席間偶爾應答幾句家人的問話，和平日裡別無二致。
李織翠看著他太過淡定的模樣，終究是忍不住，放下筷子開口問道：
「書和，明日過後離考試就越來越近了。你心裡真的穩妥？要不要這幾日再把書卷多翻幾遍，好好鞏固鞏固？」
徐大海也跟著點點頭。
「是啊，院試選拔嚴苛，淘汰率極高，多少讀書人卡在這一關數年不得進階。你莫要太過放鬆，該上心的地方一定要上心。」
二老句句叮囑，滿是擔憂。
聞言，林書和抬眸看向關切自己的二老。
「爹娘放心，我心裡有數。該溫習的課業早已盡數梳理完畢，知識點並無疏漏。臨場考試，心態遠比臨時抱佛腳更重要，緊繃心神反而容易出錯。」
徐明漪坐在一旁，看著家人一個個緊繃的模樣，無奈輕笑一聲。
「爹娘，你們就別瞎操心了。書和讀書向來穩妥，與其日日緊張焦慮，不如放寬心靜待結果。」
話雖如此，可她自己心底也沒能完全踏實。
她從未接觸過科舉仕途，未知的結果，終究讓人難以全然安心。
林書和側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怎麼你們所有人都比我緊張？我備考多年，心中自有把握，無需這般惴惴不安。」
徐明漪挑眉看他。
「旁人關心則亂，難道還不許我們緊張幾分？這是你第一次正經科考，關乎你的前程，我們謹慎一些也是應當的。」
林書和低笑出聲，不再辯駁，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入她碗中。
「好好吃飯，莫要胡思亂想。吃過晚飯，天色徹底暗下來，海邊風小，我帶你去放煙花。過年總得有幾分年味，別整日緊繃著心神。」
徐明漪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應下。
一桌年夜飯慢慢吃完，一家人說說笑笑。
刻意避開科考的話題，聊些家常瑣事，院裡的氣氛漸漸輕鬆了幾分。
飯後，李織翠和徐明漪收拾碗筷，徐大海帶著丫丫在院裡收拾雜物，林書和閒來無事，站在院門口透氣。
待一切收拾妥當，夜色已然深沉。
徐明漪披了一件厚披風，跟著林書和剛出門，便遇上了拎著煙花、準備去海邊湊熱鬧的張石頭。
「漪兒！你們也去海邊放煙花？」張石頭笑著上前打招呼。
「正好我買了不少煙花，咱們一起去熱鬧熱鬧！」
「好。」
三人結伴，一路朝著海邊灘涂走去。
除夕夜裡的海邊格外熱鬧。
村里不少年輕人都聚集在此，歡聲笑語此起彼伏，驅散了冬日的寒涼。
三人找了一處空曠安全的灘涂角落，張石頭麻利地拆開煙花擺放妥當，點燃引線。
璀璨的煙花瞬間衝上夜空，在墨色天幕上炸開。
流光溢彩，絢爛奪目，照亮了整片海面，也映亮了三人的眉眼。
漫天煙火墜落，細碎光亮溫柔爛漫。
張石頭看著漫天煙花，一邊讚嘆好看，一邊隨口和徐明漪閒聊起來，說起村里近日的新鮮瑣事。
無非是誰家添置了年貨，誰家來年打算開荒種地，誰家孩童學業進步，都是村里尋常的家長里短。
閒聊片刻，張石頭忽然壓低聲音，開口說道。
「漪兒，我今日聽我娘閒聊，說起一樁事，你怕是還不知道。賈家最近在忙著給珠珠姑娘說親呢。」
這話一出，徐明漪臉上的閒適笑意瞬間收斂，眼底掠過一抹驚訝。
「給珠珠說親？什麼時候的事？我這幾日忙著過年瑣事，竟半點沒聽聞。」
她前幾日還見過賈珠珠，對方半點口風未露，神色如常，看不出絲毫異樣。
「就這幾日私下托人說的，沒敢大張旗鼓。」張石頭低聲解釋。
「賈家那幾位兄長如今手裡沒了進項，日子過得拮据，便想著靠珠珠姑娘的婚事攀附旁人，換些好處補貼家裡。聽說媒人已經上門好幾趟，但賈家一直沒有看上的。」
徐明漪眉心微蹙，心底瞬間瞭然。
一旁的林書和靜靜聽著閒談，淡然地看著漫天煙火。
徐明漪沉默片刻，很快便穩住心緒。
她也算了解賈珠珠的性子。
如今的賈珠珠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事事順從家人、軟弱被動的小姑娘。
她手裡握著紅火的食肆，有獨立的底氣，有自己的主見，絕不會任由家人隨意擺布婚事，委屈自己半生。
賈家父母兄長慣會算計，卻終究摸不透如今賈珠珠的心思。
他們以為掌控了女兒的終身大事，便能換取好處，最後多半只會落空。
想通這一點，徐明漪便不再過多糾結此事，心底的擔憂漸漸散去。
煙花一朵朵在夜空綻放，絢爛奪目，海邊的熱鬧遲遲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