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落幕歸院
徐明漪收回目光，不再繼續停留。
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與其站在原地無端焦慮，不如返回租住的小院，打理好瑣事，安穩等候三日。
順著來時的道路往回走，街上的人流漸漸疏散。
不少送考的百姓陸續離去，街邊的商鋪正常開門營業，府城慢慢恢復往日的熱鬧。
徐明漪慢慢走回僻靜的小院，推開院門，院內空蕩蕩一片。
幾間臥房房門緊閉，往日幾人同在，院落里總有說話聲、翻書聲，此刻驟然安靜下來，反倒顯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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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漪走到廊下坐下，將方才整理物件的竹籃歸置到一旁。
她原本打算趁著幾日空閒，再去府城市集打探醬料相關的行情，為後續蚝油銷路做準備。
可此刻心緒紛亂，根本靜不下心出門走動。
她索性走進廚房，拿起水桶去往院外的水井打水。
打水、劈柴、清掃院落，一件件雜事依次做下來，用忙碌沖淡心底的不安。
忙活了大半個上午，院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徐明漪停下手中活計，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陽光漸漸升高，暖意透過枝葉灑落下來，驅散了晨間的寒涼。
她抬手倒了一杯溫水，慢慢喝著。
考場之內如今應當已經正式開考。
隔間之內，林書和想必已經鋪開紙筆，認真閱覽考題。
她在腦海里勾勒出畫面，又連忙輕輕搖頭，不再去多想。
想得多了，只會徒增煩惱。
接下來的時日，她刻意給自己安排滿事務。
白日裡清掃院落，清洗衣物，整理幾人留在房中的書籍文稿。
空閒時分，便拿出紙筆，梳理生蚝養殖後續的管護細則，還有蚝油熬製的工序配比。
將心思重新放回自己的產業規劃之上。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院落徹底安靜下來，那種擔憂的情緒便會再次浮現。
夜晚氣溫更低，考場隔間四面圍擋，通風不佳，保暖也成問題。
她夜裡躺在床上，常常輾轉許久才能入睡，時不時會想起自己準備的厚衣物與棉墊，暗自祈禱能夠派上用場。
一日時間緩緩流逝。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徐明漪準時起身。
走出房門，看向考場所在的方向。
她按照昨日的節奏，照常打理院內雜務。
偶爾走出小院，去往附近的街巷採買米麵蔬菜。
路過茶攤與閒聊的人群，總能聽到眾人談論本屆院試的相關話題。
有人說本屆考題難度偏高，也有人說考場管束極嚴，日夜都有巡邏守衛，考生連隨意起身走動都不被允許。
還有人談論場內環境簡陋，夜間寒冷，不少年長考生身體難以支撐。
每聽到一句相關話語，徐明漪的心就跟著提上一分。
她刻意避開這類閒談，快步採購完物品便返回小院。
她不斷在心裡寬慰自己，林書和作息規律，身體康健，學識更是遠超常人，定然可以從容應對。
這一日白日還算平穩，到了夜裡，天空忽然颳起大風。
呼嘯的風聲穿過街巷，拍打在院舍門窗之上，聲響陣陣。
氣溫再度下降，寒意浸透房屋。
徐明漪躺在床上，聽著屋外風聲，一想到有人要在這樣的夜裡，蜷縮在狹小隔間之中休憩，她便難以安心。
這一夜，她睡得極淺，稍有動靜便會醒轉。
窗外風聲持續了大半宿，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平息。
第三日終於到來。
這是考試的最後一日，也是考生即將離場的日子。
徐明漪天不亮就起了身，簡單收拾一番，鎖好院門，朝著學宮考場的方向走去。
此時天色剛亮，街道上已經有不少人朝著考場方向行進。
大多是和她一樣，前來等候家人朋友離場的百姓。
越靠近考場，人流越是密集。
考場外圍的空地之上，早已站滿了人。
大家有序站立，低聲交談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與焦灼。
徐明漪尋了一處視野尚可的位置站定，安靜等待。
晨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她卻渾然不覺。
雙眼一眨不眨盯著前方厚重的大門。
時間一點點推移，等候的人群漸漸開始躁動，交談聲也大了幾分。
有人頻頻抬手張望，有人來回踱步，壓抑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又過了許久，考場內側傳來一陣銅鑼聲響。
清亮的鑼聲穿透大門，傳到外面每一個人的耳中。
等候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伴隨著沉重的軸輪轉動聲，緊閉三日的考場大門，終於緩緩向兩側打開。
第一道陽光順著門縫照進場內，緊接著，第一批考生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慢走了出來。
連續三日被困在狹小隔間，日夜答題休憩，沒有人能保持往日的精神模樣。
走出來的考生大多面色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腳步虛浮。
門外的人群立刻涌動起來，呼喊聲、問候聲、攙扶聲此起彼伏。
家屬紛紛上前，接過考生手中的行囊，遞上熱水與食物，噓寒問暖。
人流分批從考場內走出，人數越來越多。
徐明漪踮起腳尖，目光在不斷湧出的人群里仔細搜尋，一一看過每一張面容。
終於在人群中段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張大力和陳子恆並肩走在一處，兩人肩頭耷拉著，滿臉倦意。
陳子恆此刻也沒了半分活力，抬手不住揉捏眉心，張大力狀態要好一點，微微扶著他。
徐明漪快步迎上前去。
剛走到近前，又看到後方並肩而行的顧修言與林書和。
顧修言眼底濃重的青黑格外顯眼，雙手按著後腰，顯然三日久坐讓他身體不堪重負。
反觀走在他身側的林書和，雖說也是滿臉倦意，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遠勝身旁眾人。
徐明漪心頭懸著的大石稍稍落地。
她本以為林書和常年伏案讀書，平日裡極少奔波勞作，三日困在狹小隔間裡久坐不動，身體必定難以支撐，免不了和其他考生一樣憔悴不堪。
如今見他狀態尚可，緊繃多日的心緒徹底鬆了大半。
「可算出來了。」
徐明漪走到幾人面前。
「一路辛苦，先別多說話，咱們立刻回住處。」
陳子恆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三日熬得人骨頭都快散架，考場隔間狹小，夜裡又冷，根本睡不踏實。」
張大力連連點頭：「場內連活動的地方都沒有，整日坐著答題，腰背酸痛難忍。」
顧修言輕輕活動脖頸，面色凝重。
「考題難度超出預想，日夜思索作答，心神消耗極大。如今頭腦昏沉，只想躺下歇息。」
徐明漪提議：「那咱們趕緊回小院補覺吧，其餘事情都放到後面再說。」
幾人順著人流往外走，沿著街道朝著租住的小院行進。
路上遇到不少同場考生和隨行家屬，街巷裡到處都是疲憊交談的聲音，所有人談論的話題都圍繞著考題與場內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