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若不願,你又當如何。


  她若不願,你又當如何。

  燕景馳眸中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林一垣冷冷看著他,頓了好半晌,才從齒縫間迸出幾個字:「不願,便死。」

  房間裡驟然陷入死寂,連空氣都似被這句話凝固了幾分。

  濃重的血腥氣在兩人之間瀰漫,像頭蟄伏的野獸,無聲地挑動著某種危險的衝動。

  燕景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盯著林一垣那張冷漠的臉。他眼底的殺意有多深,嘴角的冷笑就有多刻薄:「林一垣,本世子阿姐可真是瞎了眼,竟看上你這般低能的處理能力。」

  林一垣嘴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燕景馳,長輩議親之事,豈容你這小輩置喙?」

  「呵——」

  燕景馳指尖悄然鬆開,他咬牙切齒地看了眼正暈厥著的時筠妍,深邃不羈的鳳眸一眯:「行啊,那本世子便替阿姐看看,她若不願,林公子能否下得了手!「

  「燕景馳!」

  燕景馳三番五次插手他和時筠妍的事,林一垣一再容忍,卻不能真拿此事去賭!

  

  可看著燕景馳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林一垣也沒辦法去禁錮他不去做某事,只能咬牙忍下衝突。

  看著暈厥著的時筠妍,他緊了緊手,只能確保讓她少和燕景馳接觸。

  「阿妍需要靜養,慈幼堂不便招待世子。」

  第三次被趕,燕景馳嘴角一勾,直接雙手抱胸,靠在一旁,帶著赤裸裸的挑釁:「這世間還沒本世子不能去的地方,時娘子是本世子救的人,今日,本世子倒要看看她還能怎麼死。」

  「……」

  一直盡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竹老,輕聲提醒了一句:「時娘子心脈低迷,恐仍需參湯灌溉,短期,難以清醒。」

  見真這麼嚴重,燕景馳緊簇眉心:「之前看著生龍活虎,現在怎麼突然這麼嚴重。」

  竹老無奈搖頭,有些頭痛:「若無老夫鬼針保命,之前只能算是迴光返照,不過,瘀血吐出來,便也算是挺過這最後一遭了。」

  聽及此,兩人只是凝眉不語。

  時筠妍的傷,是林一垣的淡漠和燕景馳的拖延造成,算下來,兩人都有責任。

  林一垣沉默看了眼時筠妍蒼白的臉色,聲調喑啞暗沉:「我去找參湯,煩請大夫再此照顧一二。」

  竹老客氣拱手:「林公子放心。」

  林一垣複雜地看了眼燕景馳,也不再跟他犟,率先離開。

  房門關上。

  燕景馳站在床邊,看著時筠妍那張精緻又憔悴的小臉,一雙星眸晦暗不明:「好好一女子,怎的就瞎了眼亂嫁人。」

  竹老從藥箱拿出一包銀針,輕笑中帶著些許無奈的寵溺:「世子盡可當面問她。」

  燕景馳看著他手裡的銀針,有些不放心:「強行喚醒不會對身子有害吧。」

  「老夫哪敢亂來啊。」竹老又拿出一顆藥丸:「本就是要餵的。」

  燕景馳一挑眉,滿意讓開了位置。

  時筠妍一睜眼便對上了燕景馳好奇打量的眸子。

  她腦子空白了一瞬,緩了好一會才會想起暈厥前她好像還被林一垣掐來著。

  難道又是燕景馳救了她?

  「世子……又救了民女一次?」

  燕景馳頓了頓,和竹老對視了一眼,旋即毫不心虛點頭:「喚你醒來,一為餵藥,二為一答案。」

  「請講。」

  時筠妍想要坐起身說話,燕景馳卻壓著她的肩,手中拿著一顆紅色藥丸,面色不善,帶著一絲威脅:「何故撮合本世子和許招娣?」

  許招娣三字說的時筠妍一愣,旋即也反映過來以燕景馳的身份,不可能不查清身邊之人。

  只是,這是否也說明,她的身世也能查清?

  時筠妍心中一動,不著痕跡撇了眼藥丸:「世子……心細如絲,當知民女處境。」

  見她半分不掩飾自己的私心,燕景馳眯著眼,頂了頂後槽牙,咬牙切齒質問:「你竟敢用本世子的幸福來護你的慈幼堂?」

  「世子嚴重了。」時筠妍聲線婉轉溫柔:「若非世子心之所向,現下在世子手中的便是毒藥了。」

  「哼。」修長的指節摩挲著藥丸,燕景馳將其遞到時筠妍唇邊,剛想再恐嚇幾句,時筠妍卻徑直吃了下去。

  微涼的唇瓣划過指尖,燕景馳身子一僵,心間空了一瞬,下一瞬,又似被木魚輕敲了一下,『噔——』一聲,餘音繞樑,不絕於耳。

  「你——!」

  「世子還是直擊主題吧。」

  竹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給時筠妍遞去溫水,輕聲提醒燕景馳。

  燕景馳:「……」

  他沒好氣瞪了竹老一眼:「出去。」

  竹老撇了撇嘴,拿著喝完的茶杯轉身出門。

  房內頓時只剩兩人。

  比不自在率先到來的是時筠妍的好奇——燕景馳竟然在糾結著什麼?

  他這樣的天之驕子還有為難糾結的話不敢說?

  時筠妍頓時來了興致,一雙清麗的眼眸如一灣澄澈的湖水,好奇打量著他,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再度看個明了。

  燕景馳喉結滾動了幾分,他看著時筠妍唇瓣上那一抹淡粉,糾結的話就瞬間便順嘴絲滑吐露了出來。

  「你若能假死入燕王府,保留民籍當個廚娘,本世子便可收時柔為待詔,有本世子在,慈幼堂就算沒有戶主,也無人敢動。」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這個意想不到的提議讓時筠妍徹底愣住:「假,假死?」

  「嗯。」

  燕景馳強制自己挪開視線,站起身背對時筠妍,清朗的聲線帶著鮮有的嚴肅:「你若不死,阿姐和林家那位都不會放過你。」

  燕涵語不可能去承擔一個搶奪人夫之名,所以時筠妍為夫之仕途自盡,才是皆大歡喜之事。

  至於林家主母,林一垣的後母,她尚且能讓年幼的林一垣被拐,又怎會安心等著林一垣回去?時筠妍遭遇雪崩便是她的警告。

  只是她沒想到會誤傷了燕涵語,這才給了時筠妍喘息。

  但這樣惡毒之人,只要不對林一垣下手,林家只會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她發泄。

  所以時筠妍『必死』。

  只是時筠妍不解:「世子若要相助,為何讓民女入燕王府?燕大小姐不是准家主嗎?」

  這也是燕景馳糾結的地方。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為了一個陌生女子,公然和燕涵語唱反調。

  若被燕涵語發現,兩人這本就脆弱易碎的姐弟之情,只會雪上加霜,甚至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燕景馳就是這麼做了。

  他認命地閉了閉眼,仰著頭嘆了口氣,旋即才似下定了決定,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時筠妍。

  「唯有入了府,本世子才護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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