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在玄昭王這裡,有些『規矩』就是拿來打破的
牛三最先道:「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鬼,要害我阿娘的命!」
牛大牛二也是一臉咬牙切齒。
一開始是有些怕鬼的,但牽扯到自家老娘,兄弟三都不怕了,恨不得把這害人鬼給錘死!
楚昭勾唇,手一抬,三隻靈蝶朝兄弟三人飛去,撞入他們眼中。
三人只覺眼睛酸澀了一剎,再睜開眼時,就看到那熊皮精的真面目。
熊皮似真的活物一般,可那熊皮之下還有個老茄子似的蔫吧人臉,人臉扭曲怨毒,恨恨的盯著他們三人。
三兄弟奇呼出聲:「爹!!」
熊皮里的這隻鬼正是牛老爹。
他對著兄弟三人破口大罵:「你們三個不孝子!老子怎就生出你們三個軟蛋玩意兒!一心就巴望著你們那老娘!你們那心偏到胳肢窩去了!就知道疼你們那娘!她沈玉娘算個什麼玩意兒!」
他越罵越凶,那張老臉在熊皮底下擰成一團,每一道褶子裡都翻湧著不甘與惡毒:「老子活著的時候,給你們打獵、給你們掙錢!你們倒好!老子一死,你們就把老子忘得乾乾淨淨!你們那老娘是寶貝疙瘩,老子就是破鞋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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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兄弟三人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怒又氣。
牛老爹罵得更起勁了:「你們那娘就是個掃把星!當年要不是她,老子能進山被熊瞎子啃了?她剋死了我!剋死了我!你們還把她當菩薩供著!」
牛大的拳頭攥得咯吱響,眼眶發紅。
牛二已經忍不住了,衝著那張臉吼道:「你閉嘴!你當年是怎麼對娘的,你心裡沒數?你活著的時候天天打她罵她,我們兄弟沒打死你,已經是看在你是老子的份上了!你死了還要作妖?還要害娘?」
牛老爹尖聲獰笑:「打她?她嫁進我牛家就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打她怎麼了?老子打她那是天經地義!你們三個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反過來跟老子作對?你們就是一群白眼狼!你們那娘就是個掃把星,專門克夫的喪門星!你們早晚也得被她剋死!」
「小妹那賠錢貨被搶了就搶了,一個丫頭片子,你們這群蠢貨為了她連日子都不過了!都是被沈玉娘給教壞的,老子當初就該拉著她一起去死才對!」
牛三紅著眼吼了一聲:「你放屁!最該死的就是你!你除了會打女人打孩子你還會幹啥!你就那點本事,死了也只敢害自己媳婦,不是男人的東西!」
「他可不止想害阿娘。」牛大赤紅著眼,想到路上每次阿娘『犯病』後的模樣,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你是不是還想害你孫子孫女?」
牛二牛三也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是一變。
路上好幾次阿娘『犯病』後,都直勾勾的盯著家裡的孩子,老大家的寶丫當初差點被咬了一口,要不是大嫂反應快,擋下了,怕是要被咬下一塊肉去。
大嫂手腕到現在都還有個牙印,當時被咬的血呼刺啦的,嚇人的很!
三兄弟怒不可遏,看牛老爹如看仇人。
牛老爹有一瞬氣短,很快又支棱起來,陰惻惻道:「他們是老子的孫子孫女,老子餓了,吃他們點血肉怎麼了!你們都是老子生的,老子要你們死,你們都得給我去死!!」
「瞧把你能的。」楚昭嗤了一聲。
這聲音落下,像是一把錘子,把牛老爹砸的吧唧趴在地上。
他瞬間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面對兒子時他敢囂張,面對楚昭時,他只敢當孫子。
「生時虐待妻兒、死後作祟害親,意圖弒妻食孫,執迷不悟。」
「你這等貨色,就滾去地獄裡好好受刑吧,業火灼魂、鐵尺碎骨,叫喚地獄才是你該呆的地方。」
楚昭聲音落下,地上驟起一團白炎。
業火灼燒,直接將那張熊皮燒為灰燼,同時數不清的鎖鏈纏繞住牛老爹,在他悽厲的慘叫中,直接將他拽入幽冥。
牛家兄弟瞧著這一幕,對楚昭敬畏到了極點。
這、這簡直就是活神仙啊!!
「我們這不肖爹他……他真下地獄了?」牛三咽了口唾沫:「他不能再上來作妖害咱娘咱娃了吧?」
「放心。」楚昭勾唇:「保准死的不能再死了。」
牛家兄弟都鬆了口氣,連連跪下,朝楚昭磕頭道謝。
楚昭擺了擺手,拂袖間,數個小紙人飛出,落到他們手中:「你們畢竟與鬼同行了這麼長時間,你們三個身上陽氣重煞氣旺,不至於被影響,但你們的妻兒多少都被陰氣纏身。」
「讓她們將這紙人隨身貼身攜帶一個月,去去身上的陰氣。」
楚昭頓了頓,朝李懷恩看去:「也可讓鈺兒和卻邪與那幾個孩子多呆呆,都是些好孩子,日後互為助益。」
李懷恩面上一喜,有老祖宗這話,牛家那些孩子日後必定也是有大前途的!
他低聲問:「安安的這一劫,是過了?」
楚昭點頭。
別看她收拾牛老爹變成的熊皮精收拾的輕而易舉,那是因為今日來的是她。
再過一日,那熊皮若還不從沈婆子身上脫下來,她就要變成實打實的人熊,到時候,那本事堪比五百年的厲鬼。
小卻邪和鈺兒可不是對手,小卻邪那特殊的體質,完全就是陰邪之物眼中的大補,熊皮鬼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小卻邪,到時李府上下免不得遭一場血光之災。
燕扶危這時也道:「你雖是刑部侍郎,牛家所告之事,便不好經由你手,午後你帶他們去一趟大理寺,將此事交給大理寺少卿魏青竹,由他們來查辦。」
李懷恩頷首。
牛家三兄弟面上也是一喜,只是還有些憂慮。
主要還是擔心如今依舊被困在秦家的牛小妹。
燕扶危豈會看不出,他又吩咐了下去,讓雀翎衛中人秘密趕往牛家人的家鄉,先暗查此事,若屬實,先將牛小妹從秦家人手中救出。
牛家兄弟千恩萬謝,這會兒就算楚昭和燕扶危讓他們兄弟三去死,三人估計都不會猶豫。
管家先把牛家兄弟帶下去安置。
楚昭忽而想到什麼,問道:「他們口中的秦家郎,與京城的秦家,莫不是一個秦?」
楚昭還記得,上回宮宴時,那個十八皇子燕墨曾偷偷提醒過,說是宮內那秦嬪想對他們下黑手。
秦嬪秦麗質是工部尚書的妹妹,其父親又是平西大將軍,秦家也是煊赫門第,旁支多得很。
楚昭想到這裡,心念一動,召出生死簿,簿頁翻動,很快就找到了正主。
楚昭看過後,嗤了聲:「還真是一個『秦』,只不過這渠縣秦家乃是旁支。那渠縣秦五郎傷天害理的事可沒少做。」
她看向燕扶危和李懷恩:「牛家人並未撒謊,明面上大理寺那邊的流程要走,但派去渠縣的人手要再快再多一些。」
「那秦五郎可不止搶了牛小妹一個良家女,他都快成渠縣土皇帝了,渠縣女子莫說待嫁的,便是嫁為人婦的,只要被他看上,就會被搶了去。」
李懷恩和燕扶危都沉了臉色。
李懷恩不敢耽誤,「我這就去大理寺。」
燕扶危緊皺眉:「京城到渠縣距離甚遠,如今水路還未完全化凍,快馬加鞭一路不停,最快也要三日。」
楚昭嗯了聲,「我一會兒敕令下面派幾個陰差過去盯著,但陰差也不能擅管陽間事,但可以讓那秦五郎消停幾日不能再作惡。」
說到這裡,楚昭難免有些不爽。
成為雙殿閻君後,有些規矩便得守了。
不過嘛,在玄昭王這裡,有些『規矩』就是拿來打破的。
陰差不能擅動凡人,但沒說惡鬼不行啊。
那秦五郎在當地為非作歹,害死了那麼多人,總有一些人死後成了冤魂的吧。
陰司某些時候也是有『人情味的』,就譬如,冤魂索命那不叫害人,那叫討回公道。
只不過,生死簿上那秦五郎的氣數未盡,故而雖有冤魂索命,他一時半刻大概是死不了的。
但沒關係,玄昭王會讓他生不如死。
你氣數未盡,那就多活些時日,但活著可不代表會比死了更舒坦……
楚昭敕令安排了下去,她和燕扶危也沒再逗留。
如今裴殊還下落不明,他是檮杌轉生,除他之外,還有一隻饕餮轉生至今不曾露面。
而後宮中一直有一股與裴殊極為相似的不祥之氣,那十八皇子燕墨提到的秦嬪,或許就是個突破口。
兩人坐上馬車,並未回幽王府,而是往城外去。
「去城外做什麼?」楚昭問道。
燕扶危回道:「之前我麾下有一員小將叫秦武極,那小子正是秦准之的兒子,秦嬪是他的姑姑。」
楚昭點頭,元日大宴那天燕扶危本是要叫秦武極去問話的,但元日大宴那天出了不少事,之後沈長歌又自焚,楚昭與他下了陰司,便一直沒顧上此子。
兩人昨夜才回來,今兒又來了李府,這個年過得,當真是沒歇一口氣。
「過年軍中也會輪休,秦武極那小子過年一直在家待著,我也讓人盯著秦府,那小子今兒與幾個京中紈絝跑城外踏雪尋梅,咱們正好去湊湊熱鬧。」
楚昭斜睨:「只是湊熱鬧?」
她怎麼覺得,燕扶危這老東西是憋著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