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幽王,會是那新天地嗎?


  顧紅鸞回憶起那日秦嬪召她入宮的事。

  當時秦嬪是讓人來府上傳話,說想念她做的杏仁酥了,第二日顧紅鸞就帶著杏仁酥進宮。

  這個小姑子是公婆的老來女,公公駐守漠西,常年不在京,可以說,秦麗質是顧紅鸞一手養大的。

  自己養大的姑娘,是什麼性子,顧紅鸞還能不清楚。

  當時秦嬪與她說話時雖透著一股親昵,可顧紅鸞總覺得哪裡格格不入,期間,秦嬪一直讓人上點心,哄著顧紅鸞吃。

  可上的點心,全是顧紅鸞不能入口的,就說那牛乳酥。

  顧紅鸞是吃不得牛乳的,吃了就要腹瀉。

  可秦嬪竟忘了這事,這就很不合理!

  秦麗質本就是個細心妥帖的姑娘,家中長輩晚輩的忌口,她比本人都記得清楚。

  而且那日她與秦嬪面對面而坐,身上那塊玉佩燙的厲害,她整個人也難受的很,後面什麼也沒吃,藉口不舒服,就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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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幾次秦嬪派人來請,她告病為由,並沒有入宮。

  「啊?所以阿娘你這段時間是裝病?就是為了不入宮見小姑姑?」秦武極詫異了。

  秦准之也一臉意外,妻子裝病這件事,他都被蒙在鼓裡呢。

  顧紅鸞表情有一瞬不自然,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也不全是裝的,我那日從宮中出來後,的確有些不舒服。」

  秦准之皺眉:「這事你何苦瞞著,怎不與我說呢?」

  顧紅鸞看他一眼,呵呵。

  秦武平看了眼自家爹:「父親要母親如何開口,無憑無據說秦嬪有異常,父親你會信嗎?」

  「而且就算當面對質,秦嬪也能說自己在宮中待久了,忘了家人習性,總歸是能找到合理的藉口的。」

  「加之,這些事也算不得多麼嚴重的問題。」

  秦武平神色如常:「以父親對小姑姑的偏寵,怕是壓根想不到這些,沒準還要覺得母親大驚小怪。」

  顧紅鸞頻頻點頭,自家就數三兒子最有腦子了。她也是疼寵秦麗質的,但有時候還是覺得自家丈夫面對秦麗質這妹妹時,過於無腦了。

  只是秦麗質沒入宮前,的確貼心又孝順,這些偏寵,便也無傷大雅。

  秦准之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心裡嘀咕,自己哪有如此不明智。

  不過小妹本來年級就小,女兒家嘛,又不是皮實的臭小子,寵寵怎麼了。

  「母親,你先前提到的玉佩,可是祖母留給你的那枚?」

  顧紅鸞點頭,將玉佩拿出來。

  她婆母生秦麗質時傷了元氣,加之那時年歲已高,沒過幾年就去了,這枚玉佩據說是她婆母的傳家寶,她一直貼身戴著,很是珍惜。

  「這枚玉佩你們父親是見過的,以前玉色清透,可自從那日我從宮內回來後,這枚玉佩的色澤瞧著就不對勁。」

  那枚玉佩乃是嚴卯形制,四方柱形,長約一寸左右,四面刻殳書銘文,此刻玉身里像是有一堆絮狀物,瞧著雜質頗多。

  秦准之自是記得這玉佩的,以前可不是這模樣。

  「這塊玉怎變成這樣了?」他心下詫異。

  顧紅鸞嘆氣,「若非我玉不離身,我都懷疑是被人掉了包,可這枚玉實打實是婆母留給我的那枚,那日出宮後,就成這模樣,如何能不叫我起疑。」

  「但這事說來也太玄了,我便一直沒提。」

  顧紅鸞又看了眼秦武極:「今天五郎的遭遇,讓我不免多想,我覺得……宮內那個秦嬪,不是小妹……」

  秦准之面色一變。

  顧紅鸞按住他的手,繼續道:「現在只是我的猜測,但幽王既讓五郎回來詢問此事,他與王妃又都有那等手段,或許他知道的更清楚!」

  「現在西山那邊的事情鬧大,京中只怕又要亂上一陣子,你現在明面上不宜與幽王府又太多走動,這事還是讓五郎作為中間人比較好,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也是幽王手底下的兵。」

  秦淮之點頭,又瞪向秦武極:「你的家法暫且賒著,等查清楚你小姑姑的情況,再處置你。」

  秦武極連連點頭,他沒忘記燕扶危讓他轉交之物,這會兒忙不迭拿出來。

  秦准之一聽是幽王讓轉交的,趕緊拿過來細細翻看。

  他越看眼睛越亮,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好啊!好!」

  「這些改良農具若能造出來,於國於民絕對是大好事!」

  「這個好……這個好!」

  秦准之看的如痴如醉,一時忘了形。

  顧紅鸞見他那入迷的樣子,也不打擾他看圖,將兩個兒子叫出書房,又叮囑了一番事情。

  「五郎你先回軍中,明日我會去天一觀,為你三哥求平安符,你將此話傳給幽王,就說我想在天一觀與王妃見上一面,以表謝意。」

  顧紅鸞說完,就急匆匆去準備謝禮了。

  明天除了要請教小姑子的事,也要真心實意的道謝。

  幽王夫婦是真的救了自家傻狍子的命!

  這謝禮必須好好準備!

  秦武極撓了撓頭,看向自家三哥:「三哥,我這就回軍營了,爹娘那邊你替我哄著點啊……」

  「哄不好一點。」秦武平笑著道:「你該挨的打,一頓也逃不掉。」

  秦武極:「……」他也沒想著矇混過關啊,他是真知道錯了。

  「話說,今兒西山的事,爹怎麼那麼快就知道了?」

  「哦,你回來前,幽王就派人來府里傳了話。」

  秦武極:「……」很好,不愧是殿下。

  「小五。」秦武平聲音忽然沉了下來:「經此一事,你該長大了,祖父年邁,父親只在工事上有天賦建樹,偌大秦家,未來都得靠你。」

  秦武極低下頭,一時羞愧無比。

  他上頭有四個哥哥,大哥二哥四哥都戰死沙場,三哥雖活下來了,卻也廢了一雙腿。

  他從軍之事,家中之所以如此反對,也是因為秦家兒郎只有他一個健全的了。

  父母都盼著他頂門立戶。

  而他……當初去投軍也是為了賭一時之氣,為了兒女私情。

  他過去真的太蠢了!也太廢物!眼中所見,心中所想都是那般狹隘。

  「三哥,我不會再犯渾了。」

  秦武極抹了一把臉,快步離開。

  秦武平望著他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希望這小子是真的幡然醒悟了吧。

  因為宣帝強納小姑姑入宮的事,父親和祖父表面上服軟,背地裡其實早就和宣帝離了心。

  秦武平看著自己的一雙廢腿,眸色幽沉。

  當初大哥二哥四弟戰死,是因糧草被扣,軍械被濫竽充數……秦家無人不恨,但比起恨宣帝,秦武平更擔心遠在漠西的祖父……

  秦武平一直覺得,五弟投入幽王麾下未必就是壞事。

  江山社稷無錯,錯的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人。

  既非明主,何妨換一天地。

  幽王,會是那新天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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