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吃醋
密道上方的禁林里，那聲沉悶的獸嚎隱隱透過土層飄上來。
詹姆和西里斯已然走遠，打鬧的說笑聲漸漸淡在風裡，只當是禁林里普通猛獸的嘶吼，半點沒多想。
木屋內，狼形的盧平漸漸褪去了劇烈的掙扎，只剩低沉斷續的嗚咽，在束縛咒的禁錮下，安靜熬過滿月高懸的深夜。
月色緩緩西斜，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盧平的身形緩緩回縮、復原，骨骼錯位的酸痛感漸漸平復，重新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他緩緩睜開沉重酸澀的眼皮，意識還有些昏沉混沌，渾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每一寸筋骨都泛著酸軟的鈍痛。
迷迷糊糊間動了動身子，盧平忽然察覺到肩頭一暖。
自己裸露的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批了一件衣服。
他愣了愣，茫然地抬眼環顧四周。
「這裡是哪裡？」
奧利維亞推門而入，見盧平行了，關切道，「你醒了？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盧平瞬間便明白過來。
是奧利維亞。
盧平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湧上一層窘迫又滾燙的紅暈，幾乎要燒到耳根。
他下意識地往木屋角落縮了縮，用寬大的袍袖緊緊裹住自己，裸露的手臂上還殘留著變身時留下的淺淡劃痕，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變身過後的疲憊與狼狽。
他不敢抬頭去看奧利維亞的眼睛。
「我……」盧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慌亂與無措，「是你……一直在這裡？」
他能想到，自己變身時失控嘶吼、瘋狂掙扎的模樣有多駭人，能想到自己褪去狼形、赤身昏迷不醒的樣子有多失禮，更能想到，是奧利維亞，守了他整整一夜。
奧利維亞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笑意，腳步輕緩地走到他身前。
奧利維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打趣又，直直望著低垂眉眼不敢看人盧平，「怎麼一直躲著不看我，你這是害羞了？」
一句話輕飄飄落在耳畔，瞬間就讓本就窘迫不已的盧平渾身一僵。
「沒……沒有……」
「哦？是嗎？那你為什麼不敢抬頭看我呢？」
「我……我沒有不敢。」他咬著下唇，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得磕磕絆絆。
他怎麼敢抬頭。
一抬眼，就要撞進她含笑的眼眸里，就要直面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模樣被她盡收眼底的事實，就要承認，自己確實在害羞，害羞被她守了整夜，害羞被她戳破心事，更害羞心底那點不受控制，悄悄冒頭的悸動。
奧利維亞看著他這副拼命找補，卻越描越黑的模樣，勾了勾唇，卻也沒有再步步緊逼。
她太懂他骨子裡的敏感與靦腆，也懂他藏在自卑下的柔軟，逗到此處剛剛好，再多一分，就要讓這隻受驚的小獸徹底縮起身子了。
「好吧，姑且信你一次。」
盧平這才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塌下一點。
「身體好些了嗎？」奧利維亞朝盧平伸出手。
盧平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她伸來的手上，半天沒有動靜。
奧利維亞也不催促，就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眉眼溫和地看著他。
良久，盧平才緩緩抬起微微發顫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掌心。
那一瞬間，像是有細小的電流順著相觸的皮膚竄遍全身，讓他渾身都輕輕一顫，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卻被奧利維亞輕輕握住。
「謝、謝謝你。」
奧利維亞遞給他一件新的衣服，「快換上吧，我就在門口等你。」
身後的木門被輕輕帶上，盧平快速換好衣服。
「我……我換好了。」
「那我們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回城堡的路上，盧平看著身側緩步前行的奧利維亞，眼裡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
「嘿，奧莉，萊姆斯，你們這是去哪兒了？」西里斯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詹姆也緊跟著從樹後探出身，眼裡滿是好奇。
「沒去哪啊。」奧利維亞搖了搖頭，隨即轉移話題，「你們兩個這麼著急是去哪兒啊？」
「奧利維亞，我們要遲到了，這節課是麥格教授的課！」
詹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伸手就拽住了西里斯的胳膊，腳下的步子都快了幾分。
奧利維亞一愣，「糟了！忘記了！快跑！」
奧利維亞拉著盧平就往城堡的方向快步衝去。
盧平被她拽著往前踉蹌了兩步，原本虛浮的腳步瞬間亂了節奏，可他卻半點沒掙開她的手，甚至下意識地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跑，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腕上，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呼～還好趕上了！」奧利維亞剛和盧平坐下，上課的鐘聲恰好敲響。
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還緊緊握著盧平的手腕，奧利維亞鬆開了他的手腕，低頭整理著這節課要用的東西。
盧平愣愣的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腕。
好像時間再慢一點，再慢一點就好了。
慢到能讓他再多握一秒她掌心的溫度，慢到能讓這段並肩狂奔的路再長一點。
他維持著垂手的姿勢，整個人還陷在方才的失神里。
耳邊麥格教授的講課聲模糊成一片背景音，周遭同學的低語、翻書的聲響全都聽不真切，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旁之人牢牢占據。
他不敢明目張胆地轉頭看她，只能借著低頭翻書的間隙，用餘光悄悄描摹她的側臉。
坐在二人身後的斯內普看著這一幕，眯了眯眼。
他原本垂眸在羊皮紙上草草記錄著變形術要點，目光卻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落在前排那兩個身影上。
他看得一清二楚，二人交握的手，盧平泛紅的耳尖。
斯內普冷冷地收回目光，筆尖重重落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深而刺耳的墨跡，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全都壓回心底。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晦暗與冷意，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周遭幾個想竊竊私語的斯萊特林學生，都下意識閉緊了嘴，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