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對視
幾圈追逐下來，奧利維亞始終保持著半寸優勢，從容不迫。
她餘光瞥見球場入口處，一道瘦削身影停在樹蔭下——是西弗勒斯。
伊萊亞斯也留意到了樹下的人，借著一次並行的間隙，偏頭打趣，「看來你的觀眾又來了。」
「分心可算你輸。」伊萊亞斯抓住機會驟然加速，轉瞬便拉開距離。
奧利維亞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靜，腳下掃帚驟然發力，幾個靈巧的變向便再度追上，淡淡開口，「勝負還未定。」
西弗勒斯仰頭望著半空里彼此角逐的兩道身影，看著奧利維亞駕馭掃帚時遊刃有餘的姿態，心底那點侷促漸漸淡去，反倒生出幾分安靜的注視。
不多時，奧利維亞率先掠過終點線，穩穩停落半空。
伊萊亞斯緊隨其後，落地後無奈地攤了攤手，「又輸了。真不知道你的飛行技巧究竟練到了什麼地步。」
「勤加練習而已。」奧利維亞收束掃帚，目光再次投向球場入口，樹蔭下的身影已經準備挪步。
她略一沉吟，抬手揚聲，聲音穿過陣陣風聲，清晰地傳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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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聞言一怔，隨後加快腳步離開了球場。
奧利維亞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唇。
身側的伊萊亞斯收起玩笑的神色，「你別理他。」
奧利維亞緩緩收回目光，眼底平靜無波，只淡淡應聲，「我知道。」
「別想了，我們再去飛一圈。」伊萊亞斯拾起自己的掃帚，刻意放輕了語氣，試圖沖淡方才那點微妙的尷尬。
她輕輕搖頭，低聲道，「不用了。」
興致已經散了。
「嘿，奧利維亞這可不像你了。」伊萊亞斯挑眉，手裡的掃帚柄轉了半圈，「向來輸贏淡然，萬事不上心的人，居然會為了一個落荒而逃的人掃了興致？」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奧利維亞抬眼看了看他。
伊萊亞斯動作一頓，收起了嬉鬧的神情，聳了聳肩，「倒也不是，只是少見你被外物擾了心緒。」
奧利維亞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接話。
「走吧。」她將掃帚扛至肩頭，轉身邁步，「回去收拾東西上課。」
「遵命，奧利維亞小姐。」伊萊亞斯快步跟上她的腳步，並肩走在灑滿陽光的綠茵小道上。
…………………………………
很快就到了魁地奇比賽當天，這次與斯萊特林競爭的對手是拉文克勞。
四座看台擠滿了各個學院的學生，吶喊聲、助威聲、喧鬧的笑鬧聲交織在一起，震得空氣微微震顫。
藍色與銀綠兩色的院旗迎風翻飛，遙遙對峙，為這場學院賽事添了幾分緊張。
奧利維亞身著斯萊特林銀綠隊服，黑髮束成高馬尾，露出乾淨利落的肩頸線條。
她指尖輕搭掃帚柄，立在球員等候區，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靜從容。
連日和伊萊亞斯的對練讓她狀態極佳，眼底沒有半分賽前的緊張，只剩遊刃有餘的篤定。
身旁的伊萊亞斯碰了碰她的胳膊，「奧利維亞，今天照舊，我幫你卡位，你只管主攻。」
奧利維亞側首看他，淺淺頷首，「好，穩住節奏，拉文克勞的追擊速度很快。」
「放心。」伊萊亞斯笑起來眉眼清亮，目光落在她臉上時，藏著毫不掩飾的信任，「有你在，我們不會輸。」
裁判抬手吹響賽前哨音，所有隊員依次跨上掃帚，蓄勢待發。
奧利維亞升空的瞬間，目光下意識掠過黑壓壓的看台。
人聲鼎沸，萬眾喧囂，她的視線卻精準穿透層層人群，落在斯萊特林看台最偏僻的角落。
西弗勒斯果然在。
他依舊習慣性地藏在人群陰影里，避開了所有熱鬧的視線，黑袍暗沉，身形孤峭，與歡呼雀躍的斯萊特林學生格格不入。
西弗勒斯不敢與她對視。
他怕奧利維亞看穿他所有藏不住的、洶湧又卑微的心動，怕她知曉，他所有的冷漠逃避，從來都只是膽怯。
下一秒，尖銳的開賽哨聲刺破長空。
所有掃帚驟然疾馳而出，賽場瞬間陷入白熱化。
伊萊亞斯牢牢守住側翼，精準卡位攔截對手，一次次將鬼飛球穩穩傳到奧利維亞手中，配合得天衣無縫。
少年每一次回身對視，眼底都是坦蕩的笑意。
奧利維亞借力騰空，身姿利落凌厲，銀綠色的身影在藍天之下穿梭自如。
起跳、投射、規避，動作乾脆漂亮，一次次穩穩拿下分數，帶動起全場斯萊特林的歡呼浪潮。
全場喧囂沸騰，所有人都在為斯萊特林的連勝喝彩，為場上默契無雙的雙人搭檔吶喊。
唯有看台角落的西弗勒斯，始終安靜得突兀。
他抬著眼，越過攢動的人頭，目光寸步不離地追隨著高空那道耀眼的身影。
賽事過半，比分差距漸漸拉大。
拉文克勞的一名追球手的掃帚有些失控，直逼奧利維亞而來。
伊萊亞斯第一時間察覺，厲聲提醒，「左邊！」
奧利維亞反應極快，手腕一轉，掃帚猛地側翻，堪堪避開衝撞。
可巨大的慣性還是讓她身形晃了晃，鬼飛球脫手而出。伊萊亞斯立刻補位截住飛球，化解了這次危機。
這一幕讓看台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是此起彼伏的議論。
西弗勒斯的心臟驟然揪緊，方才那驚險一瞬，幾乎讓他忘了呼吸。
他死死盯著半空里重新穩住身形的奧利維亞，直到看見她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後背卻已沁出薄汗。
高空之上，奧利維亞迅速調整狀態，重新投入對抗。
她似乎感應到了那道焦灼的目光，短暫停頓的間隙，再次抬眼望向看台角落。
這一次，西弗勒斯來不及低頭閃躲。
兩人的視線猝然相撞。
喧囂的人聲仿佛被隔絕在外，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遙遙相望的彼此。
奧利維亞的目光平和淡然，西弗勒斯渾身一僵，慌亂地移開視線。
賽場的哨聲再次響起，打斷了這短暫的對視。
奧利維亞收回目光，調轉掃帚，銀綠身影再度融入激烈的角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