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漣漪


  陸硯舟瞳孔微微顫動:「真的只要我?」

  姜飽飽用指節蹭掉他睫毛上掛著的淚痕,聲線溫和:「嗯,只要你。」

  姜飽飽確實沒有騙人。

  她一個魂穿過來的,不確定能不能穿回去,原本就沒想過處對象,之前提一嘴,找十個八個美男表演才藝,也就想過過眼癮。

  有阿硯在,請美男表演才藝不用想了。

  

  陸硯舟很滿意她的回答,攬住她的腰,抵在她肩頭,親昵的蹭蹭她的臉:「一言為定。」

  姜飽飽頓時提高十二分的警惕心,平時穿著衣衫抱久了,身子都會有點發熱,光子身子豈不是更容易出問題?

  「你先穿上衣衫。」姜飽飽提醒。

  陸硯舟惡作劇般的往她耳朵上吹了口熱氣,蠱惑的問:「姐姐,你對我真的沒有感覺麼?」

  耳朵傳來一陣帶著癢意的溫熱。

  姜飽飽有些不自在,一把推開他,走到床榻邊,抓起衣衫塞到他懷裡,用嚴肅的口吻道:「立即穿上。」

  陸硯舟順從的穿上褻衣,卻鑽入姜飽飽的被窩,賴著不走了。

  「今晚,我在這裡睡。」

  姜飽飽拿他沒辦法,此時趕人已經晚了,只得警告道:「睡覺乖一點,別亂動。」

  「嗯。」

  陸硯舟應得非常好,確在姜飽飽躺到床上時,整個人黏了上來,手臂自然的環住她的腰,臉龐親昵的貼著她的髮絲。

  姜飽飽側眸看了看他,遲疑半晌,最終闔上雙眼睡覺。

  陸硯舟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

  唇貼著她的髮絲,輕輕吻了吻,同樣闔上雙眼。

  色誘似乎失敗了。

  但能抱著她入眠,也挺好的。

  **

  次日,姜大哥和胡金花去了胡家要債。

  吳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哭又嚎,撒潑打滾,死活不肯認帳。

  收受黃金的事不好張揚,夫妻倆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回了家。

  姜大哥把胡金花狠狠罵了一頓,可罵有什麼用?金子照樣拿不回來。

  他眉頭擰成疙瘩,坐在門檻上發愁。

  恰在此時,王鄉紳派了家丁過來,請他去酒樓見面。

  姜大哥心裡沒底,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包廂里,王鄉紳端著架子,神情與上次見陸硯舟時判若兩人。

  「姜大郎,你辦事不行啊。」王鄉紳沉著臉,語氣裡帶著不悅,「上回陸解元連酒都沒喝就走了,未免太不給我面子。」

  姜大哥有些侷促,訕訕道:「我妹夫已經成婚,你送個女人給他,不合適。」

  送女人是攀附權貴的常見手段,上至帝王,下至官宦富戶,招數很好使。

  就算送不成,也不打緊。

  王鄉紳沒想到,陸硯舟竟沒有半分波瀾,都懷疑他那方面不行。

  轉念一想,興許是妻管嚴,不敢在外頭亂來。

  不管是哪種緣故,駁了他的面子,心裡到底不痛快。

  王鄉紳手指叩了叩桌面,意味深長的看著姜大哥:「你可還記得收了我一錠金子?若是辦不成事,可是要收回的。」

  姜大哥攥了攥手指頭,神情為難:「我,我……」

  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還金子有難處。

  王鄉紳突然轉變態度,掛上了和善的笑容,不僅沒有催他,反而朝家丁使了個眼色,讓家丁給他倒酒:「我的本意不是拿回金子,只是想結交陸解元,你有難處,咱們邊吃邊說。」

  姜大哥拿不出金子,只好陪著王鄉紳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嘴裡訴說著自己的苦衷,心裡盤算著能拖就拖,金子先不還,事也不辦。

  酒越喝越多,人漸漸迷糊起來。

  恍惚中,有人抓住他的手,往一張紙上按了下去。

  等他反應過來,指腹上已沾滿紅色印泥。

  王鄉紳掃了眼印著姜大哥手印的欠條,露出得逞的獰笑,慢悠悠道:「姜大郎,你欠我五十兩金子,白紙黑字,手印也在。」

  「往後好好替我辦事,這張就是廢紙,若是不辦……」

  他頓了頓,冷聲道:「就送你去官府,讓你在牢里待著。」

  姜大郎用力眨了眨眼,湊近欠條,雖大字不識幾個,但自己的名字還是認得的,酒意頓時醒了大半,顫抖著嘴皮子道:

  「我就收了你一錠金子,你竟讓我按了五十兩的欠條?你們簡直是強盜!」

  「欠條是你們趁我醉酒,壓著我的手按的,我沒借錢,我不認!」

  王鄉紳臉上掛著嘲諷的笑:「你沒借我的金子,那你的金子是從哪來的?是承認收受賄賂,還是偷來的?」

  姜大哥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他確實沒法解釋金子的來路。

  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當時,不該因為一時貪念收下金子。

  王鄉紳看著他,口吻像在吩咐下人:「設法再約一次陸解元,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再把陸硯舟約出來一次。

  若沒辦法結交,就想辦法抓點把柄,好報他不給面子的仇。

  姜大哥回到家裡,接連約了陸硯舟好幾次,都被拒了。

  整個人焦灼不安,人瘦了好幾圈。

  姜飽飽察覺出不對勁,姜大哥近來跑得勤,每次都來找陸硯舟,走的時候垂頭喪氣,一連五天,天天如此。

  明顯有問題。

  姜飽飽平日不太過問大房的事,見事態反常,便去找陸硯舟詢問:「大哥可是遇上了什麼事?」

  陸硯舟一五一十把王鄉紳約他去醉香樓的事說了。

  說完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姐姐放心,那個秋兒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我可是姐姐的人。」

  他本就生得好看,再擺出這副守男德的模樣,著實讓人移不開視線。

  姜飽飽不由多看了他兩眼,心裡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心動,不能心動。

  姜飽飽定了定神,從陸硯舟的話里理清了姜大哥的處境,大概猜出陸硯舟的意圖。

  「大哥三番五次找你,你都沒鬆口,是想讓他明白,自己惹的禍,自己擔?」

  陸硯舟輕嗯了一聲:「姜家往後會越來越好,家風若不肅清,麻煩只會更多。」

  有了身份,賺錢的路子多的是,偏偏選了最容易被拿住把柄那種。

  白白添了許多麻煩。

  借著這次教訓,讓家裡人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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