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薅羊毛


  次日,姜飽飽背著竹簍進山採藥。

  她身上撒了藥粉,山裡的毒蟲不敢近身,順利採到玉容膏的幾味配藥,返程時,意外撞見寧王。

  寧王正被一群虎頭蜂追著蟄,侍衛跑在身後揮袖驅趕,奈何蜂群密密麻麻,壓根擋不住。

  主僕二人倉皇奔逃,聲音里滿是氣急敗壞。

  「進山抓個野兔,你咋還惹上虎頭蜂?」

  「王爺恕罪,藥王谷的野兔實在精得很,屬下一路追過去,哪知蜂窩就藏在石縫邊上,一個不察,正好撞上。」

  「姜娘子進山,手上拎的不是野雞就是野兔,咋一抓一個準?」

  侍衛也想不明白,姜娘子一個弱女子,進山逮東西就跟撿似的,眼下他沒空琢磨,運起輕功拽著寧王向前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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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前方瀑布底下有水,先下去躲躲!」

  「撲通」一聲響起,水花炸開,主僕二人同時鑽入潭中。

  虎頭蜂兇猛暴躁,一旦受驚,便會對敵人窮追不捨,此刻,黑壓壓的蜂群正盤旋在水面上方,久久不肯離去。

  姜飽飽瞧見眼前這幕,不禁撫了撫額,從袖中掏出一包藥粉,揚手撒出去。

  虎頭蜂碰到藥粉,猶如遇上天敵,頃刻間,逃得一乾二淨,一隻都不剩。

  水面上恢復平靜。

  主僕二人從水裡冒出頭,頭髮衣衫均濕漉漉的,臉龐和脖子腫起數個大包,模樣慘不忍睹。

  寧王拂去臉上的水珠,儘量端著儀容,朝姜飽飽拱了拱手:「多謝姜娘子搭救。」

  場面實在有點尷尬。

  寧王乾笑兩聲,掩飾失態:「谷里的虎頭蜂可真兇悍。」

  姜飽飽微微挑眉:「不是提醒過你們,不能進山麼?」

  寧王養尊處優慣了,天天吃素哪受得了?

  若大家吃的都一樣,也就罷了,偏偏姜飽飽那邊伙食好得出奇。

  對比之下,蘿蔔青菜簡直難以下咽。

  寧王想著讓侍衛進山抓些野味,改善一下伙食,見他遲遲不出來,並往林子裡走了幾步,恰好迎上被一群虎頭蜂狂追的侍衛。

  他好歹算是個美男子。

  如今在一個姑娘面前弄得一身狼狽,臉面實在掛不住,若非顧著王爺的體面,早就罵出口。

  寧王心情不佳,硬邦邦的回了句:「一時忘了。」

  姜飽飽沒再多言,想著寧王有了此次教訓,應該不敢再進山,當即用大夫的口吻提醒:「十月的潭水有些寒涼,早點回去換衣衫,以免感染風寒。」

  寧王聽到關切的言語,臉色稍微緩和。

  姜飽飽從袖中掏出兩個白瓷藥瓶,遞過去:「消腫的藥膏要不要?」

  寧王側過頭,視線落在姜飽飽臉上。

  眼眸清澈如山間冷泉,唇不點而紅,平日看他的目光總是淡淡的,此時,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不經意的靈動,格外的美。

  姜娘子確實長得好看,人貌似也挺好的,並非一點不近人情。

  寧王心底泛起一絲漣漪,伸手接過藥瓶,剛想道一聲謝,卻聽到姜飽飽說。

  「一百兩銀子。」

  寧王動作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姜飽飽豎起一根手指,態度堅決,「一百兩,不還價。」

  寧王腦中,姜飽飽美好的形象瞬間破碎,額角青筋直抽:「兩瓶藥就要一百兩,你怎麼不去搶?」

  方才累積的一點好感,轉眼煙消雲散。

  什麼好看?

  什麼挺好?

  眼前之人分明是個見錢眼開的財迷。

  姜飽飽見生意做不成,二話不說,一把從他手裡奪回藥瓶,動作乾脆利落:「不要拉倒。」

  說罷,轉身就走。

  寧王臉上被虎頭蜂蜇出的包又痛又癢,不抹藥還不行,當即追上搶回藥瓶,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我要,銀錢待會給你。」

  姜飽飽應了聲好,邁步離去。

  寧王回去換上乾爽的衣衫,塗抹上藥膏。

  藥膏觸膚清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塗上去不過片刻,臉上又痛又癢的腫包緩解大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心還沒放下,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方才在水裡泡了一遭,毫無意外的感染了風寒。

  「你出的什麼鬼主意?」寧王瞥了眼侍衛,「非要往水裡跳。」

  侍衛體質好,倒是無礙,只是臉上被叮的包有點多,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含糊。

  「屬下知錯,甘願受罰。」

  寧王擺了擺手,揮退侍衛,拿著一百兩銀票來到姜飽飽的竹院。

  此時,姜飽飽正在院中炮製藥材。

  「這是買藥的一百兩。」

  寧王用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兩聲,遞出銀票,請求道,「本王不慎感染風寒,有勞姜娘子幫我瞧一瞧。」

  姜飽飽接過銀票,朝一旁的竹椅示意了一下:「你稍等一會兒。」

  寧王端坐於竹椅上,原本俊朗的面容,因臉上有兩個未消褪的腫包,皮相大打折扣。

  陸硯舟從屋裡走出,掃了寧王一眼,眸色暗了暗,視線轉向姜飽飽時,又恢復清亮:「姐姐,家裡來了病患?」

  姜飽飽應了聲:「上山求藥的寧王,染了小風寒。」

  寧王目光投向陸硯舟,先前在竹亭遠遠看過一眼,如今近看,就跟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似的,眉目五官無不精緻。

  隱約有幾分面熟。

  可如此容貌出眾之人,自己若見過,必定有印象,偏偏記憶里,並無相似之人。

  寧王沒有太過放在心上,世間容貌相似的人多了去,哪管得過來。

  姜飽飽洗了個手擦乾淨,為寧王把完脈,說道:「無事,開副藥便好。」

  寧王不知存的什麼心思,再次確認:「本王身上可有別的毛病?姜娘子,要不要再瞧瞧?」

  此話一出,陸硯舟眉宇倏地收緊,陰鷙的眼神直直射向寧王。

  「世人皆怕自己有病,寧王倒是嫌自己病不夠多。」

  陸硯舟唇角勾著笑,語氣卻透出一絲不善。

  姜飽飽盯著寧王,雙眼發亮,活像瞧見了金元寶,財迷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咻的一下,站在寧王面前,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給他診了一遍,徐徐道:

  「王爺晚上是不是沒歇好?肝火有些旺?」

  寧王點了點頭:「確實沒睡好。」

  姜飽飽立馬掏出一個藥瓶,嫻熟的介紹:「我這產一瓶安神丸,睡前服用一顆,包你睡得嘎嘎香,也不貴,就一百兩。」

  寧王莫名有種被人當冤大頭的感覺。

  要是拒絕,面子上過不去。

  不拒絕,又顯得他好騙。

  姜飽飽見他猶豫,一臉狐疑:「王爺該不會捨不得吧?」

  寧王為了面子,咬牙掏出一百兩買了藥。

  他發誓,再跟姜飽飽多說一句話,他就是狗。

  再不被她薅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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