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許賴帳
衣襟松松敞開,春色半掩半露。
燭影下映出朦朧的弧度,勾得人心癢難耐。
陸硯舟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呼吸不自覺加重:「姐姐,我真的很想要怎麼辦?」
姜飽飽扯過被褥,嚴嚴實實的蓋住脖子以下的地方:「明日就要會試,你來真的?」
陸硯舟欲求不滿:「想要。」
會試又稱春闈,於鄉試次年在京城貢院開科,由禮部主持。
若因事耽誤,就要再等三年。
雖說入仕並非唯一的選擇,但以陸硯舟的學問和心性,年輕時不去朝堂走一遭,日後難免後悔。
姜飽飽很喜歡陸硯舟,希望他前路朗朗,天高海闊。
「乖,先忍忍,等會試結束再說。」姜飽飽抬手推開他,語氣裡帶著商量的口吻。
「忍著難受。」陸硯舟神色委屈。
入贅兩年多,新婚夜約好和離,還簽下了和離書,好不容易讓她答應以夫妻的身份處處看,卻遲遲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沒有夫妻之實,總歸不安心。
姜飽飽沉吟半晌,試探性提議:「到時,我幫你?」
陸硯舟眸子一亮:「說好的,不許賴帳。」
姜飽飽輕嗯一聲,指了指桌案上疊放整齊的裡衣:「你穿上衣衫。」
陸硯舟得到承諾,不再鬧騰,乖乖穿上裡衣,安安靜靜的摟著她入睡,再沒有一點過分的舉動。
不多時,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姜飽飽鬆了一口氣,手指輕輕點了點他高挺的鼻樑,低聲呢喃:「安分睡覺的樣子,還挺乖的。」
次日是會試開考的日子,四更天就得起床。
簡單吃了點飯,重新檢查一遍考籃和包袱,確認無誤後,乘坐馬車前往貢院。
到達時,貢院門口已經站滿了考生。
姜飽飽見陸硯舟精神不錯,想來昨晚睡得還可以,心下寬慰,鼓勵道:「正常發揮便好,若身子不適,考籃里有藥,使用方法都貼在藥瓶標籤上。」
陸硯舟含笑應了聲:「好。」
卯時天蒙蒙亮,開始排隊點名。
會試流程與鄉試差不多,衙役里三層外三層,搜檢嚴苛,入考場時先查考籃,再搜全身,衣領、袖口、鞋底都要細細查驗,確認無夾帶才放行。
姜飽飽目送陸硯舟進入考場,才轉身離開。
回到青柳巷小院。
姜飽飽從抽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上面記錄了近日打探到賀家的所有消息。
賀府身份最高的男丁是當任大理寺卿的賀仁,其餘兄弟在京城各有官職,品級遠不及他。
單看這一條,倒也沒什麼。
但是,賀家的姻親厲害。
當朝太后便出自賀家。
此外,賀家嫁出去的女兒,多是高門貴眷,永寧侯府、戶部尚書府、兵部侍郎府,裡頭的主母皆是賀家女。
賀家擺在檯面上的人脈,花點錢和功夫就能查到,再往深里挖,就查不到了。
如此勢力龐大的家族,為什麼要追殺阿硯?
單純的尋仇,還是有什麼秘密?
姜飽飽想不明白,索性合上本子,不想了。
入京一個來月,該去見見藥王谷的大師兄。
一個時辰後,姜飽飽站在一扇朱漆大門前,仰頭看向匾額,上面赫然寫著「徐府」兩個字。
「應該就是這裡。」
姜飽飽抬手扣了扣門環。
大門打開,走出一個僕從打扮的中年人:「姑娘,請問你找誰?」
姜飽飽簡言道:「我找大師兄徐長青。」
徐長青師從藥王谷,能稱他為大師兄的,必定是同門。
徐長青已經提前交代過僕從,若小師妹來訪,直接領進府便可。
中年人上下打量一眼姜飽飽,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隨我來。」
他領著姜飽飽來到花廳,隨後去了東院通報。
不一會兒,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衫男子疾步走了進來,臉上難掩激動。
「你就是我的小師妹!?」
姜飽飽拿出方老頭給的玉佩,遞到他面前,簡單介紹:「我叫姜飽飽,初到京城,想著來見大師兄一面。」
徐長青一眼便認出是方老頭的信物,眼底隱隱泛起一層淚光,煽情道:「師父近幾年在各地雲遊,極少待在藥王谷,沒想到,他終於肯收徒了。」
「上個月,我已收到師父的書信,說小師妹會來京城。」
「可信上只提了一句,連姓氏都沒寫,想打聽也無處可問,今日總算等到小師妹。」
徐長青難得遇上同門,話頭一開,有些收不住:「師父性子清高,多少人求著拜入藥王谷,他都瞧不上,師妹在醫術上定是有極高的天賦。」
姜飽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天賦談不上,廚藝還湊合。」
徐長青笑著擺擺手:「師妹過謙了。」
隨後,他取出兩個錦盒遞過去。
「你是藥王谷唯一的小師妹,身為大師兄,給你準備了見面禮。」
姜飽飽接過,第一個錦盒裡裝著一套金針,總共三十六枚,長短粗細不一,針身泛著溫潤的金色光澤,一看便知出自頂級工匠之手。
第二個錦盒,裝著一張三進宅院的地契,看地段,少說也值三四萬兩白銀。
可見大師兄是真的捨得。
姜飽飽收下金針,把裝著地契的錦盒推了回去:「我在東城青柳巷買了一處小院子,環境清幽,我很喜歡,宅子就不用了,多謝大師兄好意。」
徐長青見姜飽飽已有地方落腳,便不再勉強,轉而問起她的近況。
「師妹此番入京,是專程來看我,還是另有事要辦?」
「陪相公赴考。」
「那得待上好些日子,要不要開家醫館打發時間?」
「我近日開了幾家食鋪,事情多,可能顧不上。」
「師妹啊,你一個大夫,怎能去開酒樓食鋪?這不是暴殄天物麼?」
徐長青嘴巴說個不停,活脫脫一個話癆。
姜飽飽好奇的問:「大師兄,話多能當御醫麼?」
徐長青振振有詞:「師兄我向來以高冷著稱,平日寡言少語,你可是我唯一的小師妹,自然要多關心。」
「你若有個閃失,師父肯定拿我是問。」
姜飽飽哦了一聲,不解的問:「藥王谷的人多數不喜約束,宮內規矩多,大師兄為何選擇當御醫?」
徐長青長嘆了一口氣,苦澀道:「我們徐家是御醫世家,祖父是上一任太醫院院使,自打他離世後,族裡數我的醫術最好,全族的興衰繫於我一人。」
「我當任太醫院院使,是無奈之舉。」
姜飽飽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想到正事,遞給徐長青一幅陸硯舟的畫像,詢問道:「大師兄,你在京城走動得多,可曾見過跟畫中人容貌相近之人?」
徐長青盯著畫像看了一會兒,搖搖頭:「畫中男子生得出眾,我若見過,定有印象,確實不曾見過。」
姜飽飽陷入沉吟,之前在府城,陸硯舟從賀子衿口中審出一條線索,他長得像一個女子。
可接連問了幾個人,都不曾見過。
姜飽飽想了想,轉而問道:「賀家可有樹敵極深的仇家?」
徐長青神色微凝:「師妹指的是太后的母族嗎?」
姜飽飽點了點頭:「對。」
徐長青正色道:「身居高位,仇家自然不少,若說樹敵極深的,倒也沒有特別明確的對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姜飽飽臉上,語氣關切:
「師妹,太后母族的事,你儘量別摻和,以免捲入朝廷紛爭。」
姜飽飽投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我有分寸。」
來徐府一趟,也沒問出有用的線索。
只能慢慢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