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醋精


  不多時,顧致遠被人抬進宮殿。

  一路顛簸,下身縫合不久的傷口差點裂開。

  顧致遠臉色蒼白,心裡早把讓他變成太監的黑衣人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鄴帝瞅了狼狽的顧致遠一眼,免去他的跪拜禮,指著殿中央的陸硯舟,開門見山的問:「永寧侯,你可認識他?」

  顧致遠抬眼望去,目光定在陸硯舟的臉上,瞳孔猛地一縮,昔日熟悉的面龐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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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雲娘怎麼如此像?」顧致遠聲音發顫,「難道……你是她的兒子?」

  陸硯舟語氣淡淡:「與你無關。」

  姜飽飽提醒:「趕緊的,滴血驗親。」

  顧致遠腦里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何要滴血驗親?

  莫非陸硯舟以為自己是侯府血脈?

  實際並不是。

  當年,顧致遠得知雲娘失憶前懷有身孕,氣得大發雷霆,砸了一桌器物,讓人熬了墮胎藥,奈何雲娘以死相逼,死活不肯打掉腹中的孩子。

  雲娘長得實在太美。

  顧致遠捨不得她死,準備等她生產完,再偷偷送走孩子。

  誰料,雲娘意外遇害,讓他難過了好一陣。

  她兒子居然還活著。

  顧致遠心頭不禁有點複雜,他對陸硯舟略有耳聞,會試榜首,文采斐然,若能認下他,未來登科入仕,說不定能成為侯府助力。

  雖不是他血脈,勉強也能接受。

  顧致遠用施捨的口吻道:「不用麻煩的滴血認親,我侯府可以認下你,以庶子的身份寫入族譜。」

  陸硯舟神色冷凝,唇角微微勾著,沒有說話。

  姜飽飽沒好氣的吐出三個字:「想得美。」

  鄴帝對顧致遠相當無語,到底多大的自信,才會覺得,陸硯舟會上趕著給侯府當庶子,也不問問人家缺爹嗎?

  實在受不了他,索性直言:

  「陸硯舟是會試榜首,天縱之才,如今京城流言四起,傳他是永寧侯府的外室子,於清譽有損。」

  「此事究其根源,是你們永寧侯府的夫人,在貢院門口當眾出示畫像認親所致。」

  「朕惜他才華,特召你前來,滴血驗明,若是謠傳,你們侯府應該當眾澄清,還他一個公道。」

  顧致遠滿臉臊得通紅,原來人家壓根沒想進侯府,只想撇清關係。

  頓時覺得很沒有面子。

  當年雲娘也是這樣,一副瞧不上他的模樣,最後為了保住腹中孩子,還不是乖乖聽話,待在他身邊。

  顧致遠實在想不明白,陛下日理萬機,怎會管這種小事?

  鄴帝沒理會顧致遠的想法,下令道:

  「取血,驗親。」

  內侍立馬端著一碗清水,走到顧致遠身前,在他手指上扎了一下,滴入一滴血到碗裡。

  旋即,內侍如法炮製,也給陸硯舟取了血。

  兩滴血在碗中,並未相融。

  鄴帝垂眸瞧了一眼,威嚴的宣布:「血液不融,無血緣關係,永寧侯,你可知道該如何做?」

  皇帝都出面,顧致遠能怎麼辦?

  當即應道:「臣必當澄清流言,還陸公子一個公道。」

  鄴帝擺了擺手:「你身上有傷,先退下,回府好生養著。」

  顧致遠被人抬出宮殿。

  回程途中,忽然想起,先前被黑衣人綁到京郊破屋,當時,黑衣人盤問的全是雲娘有關的過往。

  雲娘無依無靠,誰會關心她?

  黑衣人會不會就是陸硯舟?

  顧致遠拿不出實質證據,可心裡隱隱認定與陸硯舟有關,不禁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該死的!害我變成太監的人若是陸硯舟,定讓他不得好死!」

  皇帝的宮殿內。

  鄴帝拍了拍陸硯舟的肩膀,目露讚賞:「流言之事解決,你安心參加殿試,朕看好你。」

  陸硯舟拱手行了一禮,不卑不亢:「承蒙陛下厚愛,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恩。」

  鄴帝微笑頷首,目光轉向姜飽飽,語氣一下子親和許多,「姜娘子,你之前提到的酒精,怎麼個做法?」

  姜飽飽坦言:「酒精製作工序繁雜,我先寫下詳細步驟,回頭把家中一套現成的器具送去工部,再去教習兩日,工匠差不多就能掌握。」

  鄴帝相當滿意:「如此甚好。」

  隨即,他朝身側太監總管張公公揚了揚下巴:「宣吧。」

  張公公會意,捧出一卷明黃聖旨,雙手展開,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姜氏飽飽,任司農女官期間,潛心農事,獻高產種糧,萬民得免饑饉,其功在社稷,德澤黎庶,特封為多寶郡主,賜郡主府一座,良田千畝,黃金千兩,以示褒獎,欽此。」

  太監總管笑眯眯的捧著聖旨上前一步:「多寶郡主,接旨吧?」

  姜飽飽雙眼一亮,連忙行了一禮,雙手接過聖指:「謝陛下恩典。」

  不愧是全王朝最大的土豪,出手就是闊綽。

  只是「多寶郡主」這個封號,聽起來咋跟個吉祥物似的?一點也不霸氣。

  她是實力派好麼?

  轉念一想,封號聽著吉利,多寶就多寶吧。

  鄴帝瞧著姜飽飽的模樣,含笑揮了揮手:「行了,回去收拾收拾,隨時可以搬進郡主府。」

  馬車轆轆駛出宮門。

  車廂內,陸硯舟斂著眸子,指尖輕輕叩著膝頭,似在想事情。

  姜飽飽探過身湊近:「在想什麼?」

  陸硯舟回眸,溫潤一笑:「我在想,陛下為何輕易答應,你召顧致遠入宮滴血驗親。」

  要知道,顧致遠是個侯爺,手裡握著五萬兵權,眼下又在養傷。

  鄴帝就算不給他面子,也該掂量掂量五萬兵馬,怎麼連句推脫都沒有,一口就應下?

  姜飽飽從檀木箱裡拈起一個金元寶,對著光晃了晃,順口問道:「為何?」

  帝王最擅長收買人心與制衡之術,太后母族勢大,鄴帝怎麼可能不忌憚?

  陸硯舟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慎重道:「姐姐出手的東西,都是頂頂好的,但凡有點眼力見,都不會怠慢於你。」

  「姐姐切記,過猶不及,給得太滿未必是好事。」

  姜飽飽又不傻,怎會不知這個道理,讓鄴帝瞧見她的價值,又不引起他的貪慾,就剛剛好。

  「安啦,我懂。」姜飽飽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又拿起一枚金元寶,放在嘴裡咬了咬。

  滿心滿眼都是對金子的喜歡。

  陸硯舟不樂意了,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俯身湊到她面前,低聲問:「你喜歡金子多些,還是喜歡我?」

  姜飽飽撫了撫額,從前吃小孩子的醋,現在連金子的醋也吃。

  妥妥的醋精轉世。

  通常這種時候,不哄還不行。

  姜飽飽放下金子,舉手保證:「喜歡你。」

  陸硯舟很滿意她的回答,親昵的蹭蹭她的頭髮:「我就知道,姐姐喜歡我多一點。」

  「畢竟,像我長得這麼好看的人,金子不一定能買到。」

  姜飽飽無言以對,覺得好有道理,當即色令智昏的在他清雋如玉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隨後在心裡默默補充一句。

  金子和人,她都喜歡。

  陸硯舟耳尖微紅,自家娘子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再誘惑一下,說不定就願意跟他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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