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八百個心眼
膳房。
桌上擺滿飯菜，熱氣氤氳，帶著農家的風味，不奢華，卻都是薑母的拿手好菜。
有姜飽飽喜歡的，也有姜糯糯愛吃的，可見薑母費了不少心思。
一家人圍桌而坐。
正準備動筷子，陸硯舟捧著一壇酒，緩緩走來。
此時，他已重新戴回面具，容貌恢復到周正的模樣，不算特別俊美，身上卻透著一種儒雅清雋的氣質，讓人無法忽視。
「冒昧打擾，實在抱歉。」陸硯舟舉了舉手裡的酒罈，「今日剛尋到一壇好酒，想著姜叔愛喝，便迫不及待的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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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舟來郡主府的這些天，除了給姜糯糯上課，陪她玩，沒少跟姜父打好關係。
姜父雖不善言辭，可若遇到投緣的人，話也會多起來。
眼下陸硯舟帶著酒過來，還是專門為他尋來的酒，總不能把人趕走。
姜父撓了撓頭，客氣道：「周先生可吃過飯？要不坐下來，咱們喝幾杯？」
陸硯舟溫謙一笑：「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說罷，坐到姜飽飽身旁的位置上。
姜父愣了一瞬，他邀請的人，按理說，應該坐到他旁邊，為何坐在閨女身邊？
這小子，莫不是對閨女有意思？
起初，還以為是他的人格魅力，讓一個文采斐然的先生主動結交。
現在才意識到，這小子早有預謀。
姜父知道自家閨女喜歡美男，但也僅限於喜歡，並無別的念頭，他生怕陸硯舟的行為冒犯到姜飽飽，一怒之下不讓他當西席先生。
以後，府里就少了個說話的人。
姜父拼命的朝陸硯舟使眼色：「周先生，你坐過來，離得近，喝酒也方便。」
薑母瞪了姜父一眼，沒好氣道：「我看周先生做現在的位置就很好，你喝你的酒，又不礙事。」
姜糯糯答應過陸硯舟，幫他創造機會，當即舉起小手表示：「先生坐娘親旁邊，好。」
陸硯舟不動聲色的給姜糯糯比了個大拇指，暗示她給力。
姜糯糯接收到信號，小胸脯挺得更直，臉上寫滿了得意。
姜飽飽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阿硯還真有本事，才進府多久，便能說動糯糯幫他。
如此，陸硯舟順利蹭飯，還如願坐到心儀的位置上。
薑母目光在桌上一轉，笑著招呼：「都別愣著，趁熱動筷子，周先生也別見外，喜歡什麼自己夾。」
陸硯舟微笑點頭：「多謝老夫人關照。」
薑母擺擺手：「別叫老夫人，聽著生分，叫我一聲姜姨就行。」
薑母知道，府里的西席先生對自家閨女有意思，就是相貌不及前女婿俊，可糯糯喜歡，閨女也沒有露出牴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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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雖沒有功名，但文采斐然，性子瞧著也好，成就成，不成也算嘗試過。
一家人有說有笑的用膳。
陸硯舟默默剝了只蝦，放進姜飽飽碗裡。
姜飽飽一愣，抬眼看向他。
姜父薑母也齊刷刷盯了過去，心裡在咆哮，這小子怎麼敢的？
讓他坐旁邊已是破例，誰允許他做這等逾矩的行為？
完了，閨女怕是要生氣。
陸硯舟唇角微勾，無辜道：「姐姐喜歡吃蝦，卻嫌剝殼麻煩，我代勞一二，有何不妥？」
姜飽飽睨了他一眼，還好意思問妥不妥？
哪哪都不妥好麼？也不看看現在的身份。
姜飽飽湊近他，壓低聲音道：「喚我郡主，不要叫姐姐，也別做多餘的事，否則，立刻出府。」
陸硯舟溫順的答應：「我聽話。」
姜飽飽沒再多言，繼續吃飯。
有了剛才的一出，薑母看陸硯舟的眼神愈發明亮，連稱呼都改了。
「慕之，來，多吃點。」
薑母笑意盈盈的打聽，「家裡除了你，還有沒有別的兄弟？可有入贅的想法？」
陸硯舟謙和一笑：「家父前年已故，沒有別的兄弟，若郡主不嫌，我可以入贅。」
姜飽飽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話多。」
陸硯舟偏過頭，眼眶紅紅的望著她，像受了欺負，又不敢說出口。
薑母不知道桌底下的動靜，只當陸硯舟被姜飽飽說得委屈了，連忙打圓場：「慕之願意入贅，多真誠的一個小伙子，你別為難他。」
「娘知道，有珠玉在前，你很難在看到別的男子的好。」
「可阿硯去了大梁，坐上天底下男人最想要的位置，榮華富貴，三宮六院，肯定不會再回來。」
「我瞧著糯糯挺喜歡慕之的，你要不要試著處處看？」
姜飽飽白了薑母一眼：「一口一個慕之的叫，娘了解他嗎？保不準是個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薑母一時啞口。
陸硯舟眼眶更紅，眸光里浮起一層委屈，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郡主，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若你希望我是羊，我便是羊。」
姜飽飽夾起一塊糖醋裡脊，塞到他嘴裡：「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陸硯舟嚼著口中的菜，心頭的一絲委屈一掃而空。
這可是夫人用過的筷子。
不管什麼原因，夫人親自夾菜給他，開心。
一頓飯下來，氣氛還算融洽。
陸硯舟入了姜父薑母的眼，待遇一下子得到提升，儼然把他當成了半個女婿。
姜飽飽不得不佩服，他籠絡人心的本事。
私下無人時，陸硯舟湊近姜飽飽，嗓音里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姐姐，爹娘認可我，你不開心麼？」
姜飽飽轉身就走，撇下一句：「八百個心眼子，說的就是你。」
陸硯舟不承認：「我哪來那麼多心眼，明明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