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審判!她的心跳
陳大光的額頭上還有汗珠,拳頭上沾著林浩宇的血,眼神里滿是關切。
葉清禾的眼眶一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大光哥...」
她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完了。
林浩宇撲過來的那一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連藏在袖子裡的刀都忘了拿出來。
如果不是大光哥...
葉清禾不敢往下想。
陳大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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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落下去的時候,他感受到葉清禾的肩膀在發抖,瘦削的肩胛骨硌手,但肩頭那層薄薄的棉襖下,是柔軟溫熱的觸感。
他的手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才收回來。
「清禾,別怕。」
陳大光看著她,語氣認真。
「等會兒不管是跟趙書記還是跟公安同志說,你都要如實說明林浩宇借著邀請你上山採藥的藉口想強暴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
「說得嚴重點,悽慘點,這一次......哪怕林浩宇不死,也得讓他在裡面多蹲幾年!」
「記住,這不是害人,是在保護你自己!」
葉清禾用力點頭,眼淚還在掉。
但眼神已經鎮定了許多。
「嗯!我聽你的,大光哥!」
陳大光看著她這副又哭又乖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丫頭,太好欺負了。
以後得好好護著。
林浩宇躺在地上。
聽到陳大光的話,渾身一僵。
他掙扎著想說什麼,但嘴裡的血沫子讓他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陳大光走到林浩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走,押這個畜生回村!」
李鐵栓一把將林浩宇從地上拽起來,推搡著他往山下走。
王猴子走在旁邊。
時不時踹一腳,罵一句。
陳大光走在最後,護著葉清禾。
山風吹過,葉清禾裹緊了陳大光的外套,聞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和菸草味。
她的臉,悄悄紅了。
......
陳大光三人押著被捆成粽子的林浩宇下山。
一路上,林浩宇還在掙扎狡辯。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什麼都沒幹!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他的聲音又尖又啞,像殺豬似的嚎叫。
對於這種情況。
陳大光早有預料,也跟自己兩個好兄弟提前知會了應對辦法。
王猴子一巴掌扇過去。
啪——!
清脆響亮,簡單粗暴。
在林浩宇臉上留下五個通紅的手指印。
「什麼都沒幹?我們親眼看到你撲向葉清禾,還想抵賴?」
「我...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林浩宇還在嘴硬,眼珠子亂轉,想找藉口。
「摔倒?摔倒你扯人家衣服?」
啪——!
王猴子又是一巴掌。
「摔倒你說那種淫賊的話?」
啪——!
第三巴掌。
「摔倒你喊葉清禾同志小美人?」
「你就像他媽的那個評書里說的大淫賊一樣,我越看你越生氣,我是真想抽死你啊!」
啪——!
第四巴掌。
林浩宇被打得臉頰腫得像饅頭。
嘴角裂開,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不敢再吭聲了,縮著脖子,像條喪家犬。
走到村口時。
已經有早起的村民看到了這一幕。
這個年代,農村沒什麼娛樂,有點新鮮事就能轟動半個村,更何況是知青被捆著押回來這種大新聞。
「喲!這不是知青點的林浩宇嗎?怎麼被捆起來了?」
「昨天是趙衛國,今天是林浩宇?」
「咱們村這男知青都這麼不消停麼?」
「臉上全是血,被打得不輕啊!」
「陳大光,這是咋回事?」
村民們紛紛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地問。
陳大光停下腳步,故意提高嗓門,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
「叔伯嬸嬸們都來看看,林浩宇這個畜生!假借採藥的名義,把葉清禾同志騙到山上,想禍害人家!剛好我跟鐵栓猴子上山找野兔撞上,被我們當場抓住!」
「虧我們看見的及時!」
「這要是沒看見,葉清禾同志現在不知道造什麼罪呢,我們看見的時候林浩宇已經在施暴,一邊打葉清禾同志,一邊脫她的衣服!」
陳大光果斷開始胡謅。
一個眼神對視。
葉清禾慌忙捂著臉,另一隻手抓著胸口的衣服,她不善於撒謊,只能在動作上儘量配合,但這也夠用了,鄉親們一眼就確認這是真的。
「什麼?!」
「還有這種事?!」
「這個畜生!早就看他不像好東西!」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往林浩宇身上吐口水。
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砸他。
「呸!不要臉的東西!」
「下鄉知青就這德行?丟人現眼!」
「就應該槍斃這種敗類!」
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媽更是義憤填膺。
指著林浩宇罵得唾沫橫飛。
「我們家閨女都不敢一個人出門了,就是這種畜生害的!」
「公安同志呢?趕緊把他抓走!」
林浩宇被砸得滿頭包。
縮著脖子不敢抬頭,像只過街老鼠。
消息很快傳到趙豐收耳朵里。
趙豐收正在家裡吃早飯,聽到這事,筷子一撂,臉色鐵青地趕到了村口。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自帶一股威嚴。
陳大光上前,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從林浩宇去木屋找葉清禾,到以採藥為藉口騙她上山,再到在山坳里動手動腳試圖施暴,最後被他們當場抓獲。
葉清禾在旁邊作證,聲音雖然發抖,但條理清晰。
李鐵栓和王猴子也證明,他們親眼看到林浩宇撲向葉清禾,扯她的衣服。
趙豐收聽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走到林浩宇面前,盯著他。
「林浩宇,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浩宇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不是不想辯解,而是被嚇傻了,再加上這一路上沒少挨揍,此刻早就黃湯泡褲襠了,大腦一片空白。
趙豐收大手一揮。
面帶著憤怒。
「把林浩宇押到大隊部!開批鬥大會!」
「你們兩個,去治安隊找公安同志,這件事太嚴重,必須嚴懲!」
很快,大隊部門口的空地上聚滿了人。
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
黑壓壓一片,把大隊部圍得水泄不通。
林浩宇被押到台前。
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他的臉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鼻樑歪了,嘴唇裂了,血痂糊了滿臉,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趙豐收站在台上,義正言辭地宣布了林浩宇的罪行,利用採藥名義誘騙女青年,企圖施暴,被當場抓獲。
趙衛國龜縮在角落。
看著這一幕瞠目結舌。
他是萬萬沒想到。
平時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當跟班的林浩宇,竟然這麼大膽子,他可能不清楚,林浩宇就是看到他輕輕鬆鬆睡了村裡有名的美人蘇美娥,才饞的不行想對葉清禾下手的。
「這種敗類,不配當知青!不配做人!」
趙豐收一聲令下。
「呸!」
村民們齊聲唾罵。
幾個脾氣暴躁的年輕人衝上台,對著林浩宇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
「讓他嘗嘗咱們村里人的厲害!」
林浩宇被打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
最後還是趙豐收讓人把他們拉開,不然林浩宇真有可能被打死在台上。
林浩宇面如死灰,雙腿發軟,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他知道,這一去,別說回城了,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問題。
治安隊來得很快。
兩輛綠色吉普車,六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
他們問了葉清禾、陳大光、李鐵栓、王猴子的口錄,又檢查了林浩宇身上的傷。
帶隊的公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名叫顧友成,是縣裡公安隊長。
他濃眉大眼,一臉正氣。
一看就是為人民服務的。
顧友成看完口供,走到林浩宇面前,面帶著嚴肅,他也是有女兒的人,他的女兒也正值花季芳齡,這種時候他是最能站在女孩家裡人的角度感同身受,即便故意克制著,但那憤怒幾乎寫在了臉上。
「林浩宇,你涉嫌強姦未遂,現在依法將你逮捕。」
林浩宇渾身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兩個公安上前,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塞進吉普車。
車子發動,揚起一片塵土。
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批鬥大會結束後,趙豐收走到葉清禾面前,難得和藹地說。
「葉清禾同志,你受委屈了,這件事大隊會給你一個交代。」
葉清禾紅著眼眶點點頭,下意識看向陳大光。
陳大光站在人群中,沖她微微點頭。
葉清禾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村里人看著這一幕,開始議論紛紛。
「陳大光這小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啊。」
「是啊,先是收拾了蘇家,又救了葉清禾,有血性!」
「比他那窩囊爹強多了!」
「這才像個爺們兒!」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更是豎起大拇指。
「大光這孩子,打小就老實本分,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硬氣!」
「老陳家總算出了個有出息的!」
自從離婚那天。
趙豐收就看出來陳大光不一樣了,起碼在同齡人里,他有著超出別人的膽識跟智慧,那種眼神有時候恍惚間讓趙豐收覺得,這小子好像跟他同齡人的老兄弟一樣。
回了回神。
趙豐收看向陳大光李鐵栓還有猴子。
「你們三個立大功了。」
「既保護了葉清禾同志,也為村里許多的年輕姑娘解決了一個大危險,我代表村里感謝你們,之後來村委會,我給你們頒發獎狀!」
「不用,應該的書記。」
陳大光帶頭笑著。
「不行,必須頒發。」趙豐收笑呵呵,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誇讚著陳大光三個人有勇氣之類的話,甚至一些小姑娘看陳大光的眼神都變了。
李鐵栓跟猴子卻笑開了花。
他們都是村裡的泥腿子,哪裡有什麼立功的機會,在他們看來,這張獎狀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了,這要是貼在家裡牆上,臉上有光啊,見此情況陳大光也沒在多推辭。
他們幫了忙了,是應得的。
黃雲溪和楊小丫也在人群中。
楊小丫激動地拉著黃雲溪的手,胸脯因為興奮劇烈起伏著,棉襖的扣子被撐得緊緊的。
「雲溪姐!大光哥太厲害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泛著紅暈,像是自己出了風頭一樣高興。
黃雲溪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大光,晨光打在他身上,高大挺拔,像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耳朵,悄悄紅了。
陳大光沒有在人群里多待。
他走到葉清禾身邊,溫柔的低聲開口。
「走吧,我送你回去。」
葉清禾點點頭,跟在陳大光身後,往半山腰走去。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山風從林間穿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陳大光走在前面,腳步沉穩,葉清禾跟在後面,低著頭,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寬,腰背挺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葉清禾突然覺得。
這個背影,好安全。
到了木屋門口,葉清禾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大光。
「大光哥...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今天要不是你...我...」
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大光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指腹划過她細膩的臉頰,感受到皮膚下溫熱的溫度。
葉清禾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躲開。
「我說過,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陳大光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葉清禾愣住了,臉頰瞬間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手指絞著衣角。
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了句。
「那...那你以後能不能別再用偷東西威脅我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委屈和撒嬌。
陳大光笑了。
「那不一定。」
「看你表現。」
葉清禾氣得跺腳。
「對了,先別跟叔叔嬸嬸說這件事,省的讓他們擔心。」
「嗯。」
葉清禾紅著臉轉身跑進屋裡關上了門。
但門後,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嘀咕。
「就知道欺負我...」
陳大光站在門口,聽著那聲嘀咕,嘴角上揚。
陽光灑在半山腰,驅散了晨霧,木屋雖然破舊,但在晨光中,竟然有幾分溫暖的意味。
陳大光抬頭看了看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林浩宇解決了。
強姦未遂,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相當嚴重的重罪,這個前世害死葉清禾的畜生,起碼十年八年內再也沒機會作惡了。
他轉身往山下走,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奶奶那邊得安頓好。
蘇家的欠條得盯著。
還有那一百塊裝修款,得找陳建國要回來。
陳老蔫如果能跟劉翠花離婚,他還能認他這個爹,如果繼續下去......分家斷親這件事,陳大光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對了。
還有高考複習資料的生意,得抓緊時間籌備。
半個月後縣裡就有人開始賣了,他得趕在前面。
陳大光走出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半山腰的木屋。
葉清禾的窗戶被拉開了一條小縫隙。
縫隙後面,一隻眼睛正偷偷往外看。
看到陳大光回頭,那隻眼睛猛地縮了回去,窗戶紙後面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撞到了頭。
陳大光忍不住笑出聲。
這丫頭。
真可愛。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
而在半山腰的木屋裡,葉清禾捂著撞疼的額頭,紅著臉蹲在窗戶下面,她抱著陳大光的外套,把臉埋進去。
外套上,還有他的體溫和味道。
葉清禾的心,跳得好快。